地下室里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，像只浑浊的眼球，死死盯着工作台上的陈默。
空气里弥漫着松香、机油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这是修表铺特有的味道，也是陈默现在唯一能闻到的“洁净”气息。
他坐在那张掉漆的木桌前，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标本。
面前摊开着一堆精密仪器：高倍显微镜、频谱分析仪、还有几面打磨得极亮的平面镜。
他的左手边，放着一枚从通风管道里抠出来的微型摄像头残骸。
那是赵铁头金戒指里的东西。
陈默戴上单眼放大镜，右眼眯起，左眼透过显微镜观察着那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。
金属外壳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他刚才用镊子撬开时留下的。
镊子是银色的，尖端有些磨损。
它曾经夹出过异物，撬开锁扣，划破封口，抵住咽喉，折断在血泊，最后被扔进焚化炉。
但这把备用镊子还在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酒精棉球旁，冷光闪烁。
陈默没有碰它。
他只是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。
那是信号传输的频率。
赵铁头的戒指是一个微型发射器，实时将画面传回某个中继站。
陈默要做的，是找到这个频率的盲区，切断信号，或者反向追踪。
就像做手术，找到病灶，切除，缝合。
但这次，病灶不在身体里。
在城市的地下管网里。
他在屏幕上调整参数，手指灵活地转动旋钮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一只蝴蝶整理翅膀。
突然，波形图上出现了一个剧烈的跳变。
不是干扰。
是主动接入。
有人正在试图锁定他的位置。
陈默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惊慌，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手表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拆迁办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。
他迅速敲击键盘，代码如流水般在屏幕上滚动。
他要黑入那个信号中继站。
不是为了逃跑。
是为了看穿赵铁头的底牌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连接成功。
一段视频文件自动弹出。
陈默瞳孔微缩。
那是他。
三个月前，在医院走廊，他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见面。
男人递给他一份文件，他接过，转身离开。
画面清晰，角度刁钻，显然是从高处俯拍的。
伪造的？
不，背景里的脚步声、光线折射的角度，甚至他当时呼吸的频率，都真实得可怕。
这不是伪造。
这是诱导。
赵铁头故意播放这段视频，是想让警方提前介入，把他逼到死角。
一旦警方包围修表铺，他就再也无法接触那些证据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会成为众矢之的。
陈默冷笑一声。
果然，门外传来了警笛声。
凄厉，尖锐，由远及近。
红蓝交替的光斑透过地下室狭窄的气窗，投射在墙壁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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