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站广场的穹顶像一口巨大的铜钟，倒扣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。
雨水顺着生锈的铁架流淌，汇聚成浑浊的水洼，映出陈默苍白的脸。
他背上的妹妹呼吸微弱，每一次起伏都像是拉扯着风箱，发出细微的嘶鸣。
陈默没有停步。
他的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，锁定在检票口那排冰冷的闸机上。
那里是唯一的出口。
也是赵铁头布下的死局。
广场中央的大屏幕闪烁着红色的警示灯，滚动播放着关于“非法拆迁与医疗违规”的通缉令。
画面里，赵铁头那张沾满灰尘的脸被放大，嘴角挂着戏谑的笑。
「抓住那个拿镊子的疯子。」
字幕一行行跳下，像是一句句催命的符咒。
陈默停下脚步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怀里逐渐失去体温的妹妹。
然后，他看向周围。
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，正呈三角站位，堵住了通往安检口的必经之路。
他们的鞋底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泥点，却没有任何声音。
这是专业的清道夫。
不是警察，是赵铁头花钱雇来的“拆迁队”余孽。
陈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那份盖着红章的保密协议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沾染了血迹和雨水，变得柔软而沉重。
「让开。」
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陈默说的。
而是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开口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陈医生，或者该叫你……共犯？」
黑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黄牙。
「赵老板说了，只要你交出芯片，并且签下这份新协议，我们可以让你带着你妹妹，体面地离开。」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黑衣人的喉结。
那里随着吞咽动作滑动，像一只受惊的青蛙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读病历：「你们的站位，挡住了消防通道。」
黑衣人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：「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。你以为你还能逃到哪里去？整个城市的监控都联网了，你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」
陈默的目光移向旁边的一台自动售货机。
玻璃后面，排列着各种颜色的饮料罐。
其中一罐可乐的标签上，印着一个小小的红色印章图案。
形状像一只眼睛。
和陈默手中那份协议右下角的印章，一模一样。
「明天下午两点，卫健委见。」
陈默突然开口，声音冷硬如铁。
「记得带上你的良心。」
这是他收到短信时说的话。
现在，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。
黑衣人的脸色变了变。
「你什么意思？」
「意思是，」陈默抬起手，指尖夹着那张湿透的协议，「你们签错日期了。」
黑衣人皱眉：「什么日期？」
「这份文件，落款日期是明天。」
陈默将协议展开，递到黑衣人面前。
雨水打湿了纸面，墨迹微微晕染，但那个鲜红的日期依然清晰可见。
2024年11月15日。
而今天，是14日。
「如果我是你们，」陈默淡淡地说，「我会先检查一下，为什么一份‘已生效’的追责文件，会提前一天出现在我的手里。」
黑衣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中的钥匙串停止了摆动。
这是一个致命的破绽。
陈默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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