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暴雨敲击着地下三层垃圾处理中心的铁皮屋顶，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神经。
田默坐在隔离审讯室冰冷的金属椅上。
他的左眼视野里，世界是一片血红色的乱码噪点。那是视网膜受损后的后遗症，也是系统强行注入的视觉干扰。
但他依然看得清。
看清了对面玻璃后，沈执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沈执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手里那块记录违规者的黑色平板正散发着幽蓝的光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抬起右手，在雾化的玻璃上打出了一个手势。
食指弯曲，指向下方。
然后，竖起一根手指。
接着是两根。
三根。
他在倒数。
田默没有问为什么。
他只是在等待那个数字归零的瞬间。
因为老鬼瘫痪在门外，网络被切断，EMP反噬让这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此刻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还有那份被丢弃在垃圾桶里的死亡名单。
那是一份包含田默在内的预抹除指令。
为了清理上周未处理干净的违规数据残留，沈执亲自下达了这份名单。
现在，名单成了悬在头顶的刀。
“你在倒数什么？”
田默低声问道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长期沉默形成的低沉和谨慎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，沉甸甸地砸在地上。
沈执没有回答。
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。
平板上的进度条正在缓慢推进。
10%... 20%...
田默知道，那不是简单的倒计时。
那是格式化程序的启动键。
一旦归零，沈执将开始实时擦除他大脑中与《第404号废弃回收协议》相关的短期记忆。
每遗忘一个关键逻辑节点，田默就失去一次反击的机会。
直到他变成一具空壳。
或者，直接脑死亡。
田默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在他胃里，藏着一片刚刚吞下的残页。
那是《第404号废弃回收协议》的最后一块碎片。
第一章，它在垃圾桶底部被发现并拼出名字。
第二章，它被田默藏入鞋底躲避扫描。
第三章，它被沈执的无人机气流吹落至通风口。
第四章，它被雨水浸湿导致部分字迹重组指向新漏洞。
第五章，它被田默贴在主控室玻璃上利用反光破解视觉识别。
第六章，它被火焰吞噬前最后一刻完成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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