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暴雨敲击着地下三层铁皮屋顶的声音，像无数只生锈的铁锤在砸向颅骨。
田默蹲在主干网交接站的阴影里。
他的左手死死攥着一张纸。
那是《第404号废弃回收协议》的残页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被雨水浸湿后重组字迹的线索，也不再是贴在玻璃上利用反光破解视觉识别的工具。
它被火焰吞噬过。
焦黑的边缘卷曲着，散发着刺鼻的塑料味和纸张燃烧后的灰烬气息。
就在刚才，沈执的权限覆盖完成的那一秒，这张纸在他掌心自燃。
没有火苗。
只有高温。
田默感到指尖传来一阵灼痛，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必须记住那个温度。
那是系统逻辑悖论的核心。
也是他今晚唯一的武器。
“你还要在那儿蹲多久？”
老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带着常年吸劣质烟草的沙哑，还有掩饰不住的慌张。
田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视线聚焦在面前的巨大屏幕上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的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像一只窥视的鬼眼。
屏幕上，新沪市的地图正在剧烈颤抖。
数百万个红点同时亮起。
每一个红点，都是一份刚刚激活的“废弃回收协议”。
沈执被锁定了。
作为最高优先级冗余，他的死亡倒计时与整个城市的清理程序绑在了一起。
只要沈执活着，田默就必须死。
反之亦然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也是一个生局。
“我在等。”
田默低声说道。
语速很慢。
像是在计算每一步的重量。
“等什么？”
老鬼走近了几步。
他的靴子踩在积水中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。
拇指悬在红色的按钮上方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等广播接通。”
田默说。
“我要向全城发布警告。告诉所有人，系统逻辑错了。告诉所有‘冗余’，现在不是逃跑的时候，是反抗的时候。”
老鬼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咧开嘴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你以为你在救他们？”
他冷笑了一声。
“田默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里看守垃圾场吗？”
田默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因为你欠系统的债。”
老鬼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因为我有退休金账户。”
老鬼纠正道。
“系统说，只要我切断这里的物理网络主干线，启动电磁脉冲干扰器，就能证明我的忠诚。我的账户就不会被扣减。我还能多活五年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但他的手已经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轰鸣从地板深处传来。
紧接着，是电流撕裂空气的滋滋声。
主控室的灯光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熄灭。
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红光。
以及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流。
田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神经接口传来的刺痛瞬间钻入大脑。
他试图通过终端上传数据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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