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常伟的顶层办公室像一座巨大的玻璃棺材,悬浮在城市边缘的雾霭之上。
宋默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门时,右手腕处的晶体化疼痛再次袭来。
那种痛感不像刀割,更像是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搅拌。
他的右臂僵硬如铁,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,里面流动的不再是血液,而是某种冰冷的、发光的硅基物质。
他不能碰纸。
任何纸质物品靠近这只手,都会瞬间自燃。
但他必须进来。
为了小雅。
也为了那个该死的倒计时。
办公室内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城市霓虹投射进来的冷光,将家具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几何块面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油墨味,混合着昂贵的雪松香水气息,还有一种……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宋默屏住呼吸,左手摸索着向前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张办公桌。
桌面光滑冰凉,上面散落着几份文件。
宋默本能地想要避开那些纸张,但右手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*滋——*
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响起。
离右手最近的一份合同瞬间化为灰烬,黑烟袅袅升起。
宋默猛地收回手,冷汗顺着额头滑落。
这就是代价。
他成了规则的囚徒,被自己亲手编写的“新规矩”反噬。
如果规则依赖于载体,而载体是纸张,那么当他无法触碰纸张时,那条诅咒常伟的规则是否已经失效?
如果失效,常伟会不会复活?
或者更糟,规则会反弹回他自己身上?
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,缠绕在他的心脏上。
他必须找到最初的载体。
常伟的那支钢笔。
那是“终焉契约”的源头,是所有违规记录的书写者。
只要在那支笔上重写规则,就能绕过“纸张”的限制,直接改写底层代码。
宋默在桌面上摸索。
指尖划过粗糙的木纹,掠过冰冷的金属镇纸,最终停在一个坚硬的物体上。
是一支钢笔。
黄铜质地,沉甸甸的,笔尖有一处明显的磨损痕迹。
宋默握住它。
没有自燃。
很好。
规则依然有效,只是转移了载体。
他刚想拔出笔帽,突然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哭声。
很轻,像是从墙壁深处传来的。
宋默浑身一僵。
这声音太熟悉了。
是小雅。
他猛地转身,晶体化的右手挥舞起来,打翻了旁边的花瓶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小雅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那哭声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近。
宋默循着声音走去,来到办公室角落的一个阴影里。
那里站着一个女孩。
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。
是小雅。
但她看起来不对劲。
她的眼神空洞,嘴角挂着一丝僵硬的微笑,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微微晃动。
就像是一个被卡住的玩偶。
“哥……”
她开口了,声音却是重叠的,仿佛有无数个她在同时说话。
“救我……”
宋默心头一紧。
他想冲过去,但右脚突然像是踩进了泥沼,动弹不得。
他低头看去。
地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圈黑色的雾气,正缓缓向他蔓延。
那是“静默结界”。
常伟留下的最后防线。
一旦触发,时间就会陷入循环。
宋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在脑海中快速推演。
小雅是怎么进来的?
她应该在家才对。
除非……她感应到了危险,擅自闯入了这里。
而她触发了结界。
这意味着,她现在处于一个无限重置的一分钟里。
每一次尝试求救,都会重置她的意识。
如果不打破循环,她将永远被困在这个恐怖的瞬间。
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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