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五十分。
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菜叶混合的腥气。
宋默站在常伟化灰的控制室中央，脚下是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。
那是常伟最后的残留物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“规则局”执行者，现在只是一堆需要清理的工业废料。
宋默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的右手按在左胸口。
那里原本贴着那张燃烧殆尽的“终焉契约”。
现在，皮肤上只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，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某种东西还在跳动。
不是心脏。
是倒计时。
【剩余时间：47小时59分】
这个数字不是出现在视网膜上，而是直接刻在神经末梢里的痛觉。
每一秒，都像是有一根冰冷的针，沿着脊椎缓缓向上刺入。
宋默闭上眼，冷静地梳理现状。
常伟死了。
“终焉契约”烧毁了。
按照常理，作为受害者的他应该解脱了。
但体内的衰竭迹象并没有停止。
反而因为施暴者的死亡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振。
就像两个纠缠的灵魂，其中一个消散了，另一个却陷入了更深的虚无。
他蹲下身，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，拨弄那堆灰烬。
灰烬很轻，带着余温。
在灰烬的中心，躺着一支钢笔的残骸。
笔尖断裂，笔身布满裂纹，但那些裂纹中，依然流淌着暗红色的微光。
那是规则残留的能量。
宋默拿起钢笔。
指尖触碰到笔身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大脑。
视野开始扭曲。
控制室的墙壁变得透明，露出了后面无尽的黑暗虚空。
无数张写满字的废纸在虚空中飞舞，像是一场暴雪。
其中一张纸飘到了宋默面前。
纸上写着：
【违规者已清除。】
【清算程序重启。】
【目标：宋默。】
宋默猛地甩手，将钢笔扔在地上。
那股拉扯感消失了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试探。
这支钢笔是常伟权力的象征，也是连接“规则局”核心数据库的钥匙。
只要它还残留着能量，常伟留下的“规则债”就会寻找新的宿主。
或者说，它在试图吞噬宋默，来完成最后的闭环。
宋默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。
蓝色的火苗跳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犹豫，点燃了一张从地上捡起的碎纸片。
那是之前战斗中撕下的“终焉契约”碎片。
火焰舔舐着纸张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他将燃烧的纸片靠近地上的钢笔。
高温让钢笔中的暗红色光芒剧烈闪烁。
一种尖锐的嘶鸣声在宋默脑海中响起。
那是意识被强行入侵的信号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的数据接入。】
【正在尝试重写协议……】
宋默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