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油墨和发酵酸腐混合的气味。
陈默的手指死死扣住传送带边缘的橡胶防滑条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不能动。
只要他稍微松开一点力气，那张正在重组的‘私藏食物罪证单’就会顺着重力滑落进粉碎机的入口。
那是他的命。
也是老赵的命。
头顶那盏冷白色的LED指示灯规律闪烁，频率像极了某种大型昆虫振翅的声音。
沙沙，沙沙。
声音来自下方。
来自那个深不见底的垃圾回收井。
陈默低头看去。
只见原本散落在地面的几片纸屑，正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，缓缓向中心聚拢。
这是‘第7号罪证单’。
第一章它只是毫无意义的碎片，杂乱无章地躺在油污里。
第二章，它拼出了‘私藏’二字，墨迹鲜红如血。
第三章，它确定了食物种类：过期营养膏。
第四章，时间戳浮现：昨晚23:14。
第五章，地点坐标锁定：新上海地下三层，C区死角。
第六章，执行者姓名指向主角：陈默。
而现在，在第七章的节点上。
它缺了最后一块拼图。
那块能完成闭环、将罪名彻底钉死在一个人身上的拼图。
“别……”
陈默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气音。
他想喊，但声带像是被生锈的铁丝勒住。
他看着老赵。
老赵站在传送带的另一端，背对着他。
老赵的肩膀在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那种兴奋让陈默感到恶心。
就像看着一只老鼠终于咬断了笼子的锁链，却发现自己跳进了更深的陷阱。
“老赵！停下！”
陈默猛地向前扑去，膝盖重重磕在金属地板上。
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他伸出右手，试图抓住老赵的衣角。
指尖触碰到布料的那一刻，他愣住了。
那触感不对。
不是棉质制服粗糙的纹理。
而是光滑、冰冷、带着轻微韧性的质感。
像是……纸张。
老赵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双手，像是在整理并不存在的领带。
他的动作僵硬，关节处发出轻微的脆响，那是纤维断裂的声音。
“陈默。”
老赵开口了。
声音不再是那个粗声粗气、带着烟味的中年男人。
而是一种扁平的、缺乏起伏的电子合成音，却又诡异地模仿着人类的语调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盯着老赵的后颈。
那里的皮肤正在剥落。
不是流血，而是像旧墙皮一样大片大片地脱落。
露出下面灰白色的、布满黑色文字的底层。
那些文字密密麻麻，是无数被归档者的名字，是算法的底层代码。
老赵的身体正在发生异变。
他的五官开始模糊，眼睛、鼻子、嘴巴融合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