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住B区控制台下方的金属支架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冷汗顺着脊背滑落，浸透了那件灰扑扑的工装。
垃圾桶里的那张纸还在动。
不是风吹的。这里没有风。只有蒸汽管道泄露出的嘶嘶声，和远处传送带沉闷的轰鸣。那张印着【营养膏】三个字的废纸，像是一条被惊扰的蛇，正缓慢地从一堆油污餐盒中探出头来。
它在重组。
陈默看着那些灰色的墨迹在纸面上游走、汇聚。原本模糊的边缘变得锐利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重新切割过。纸张表面的纤维发出细微的断裂声，那是纳米墨水在微观层面重新排列的信号。
归档算法没有睡觉。
它一直在看。
老赵以为扔进垃圾桶就万事大吉了，以为物理上的粉碎能切断数据的链接。但他错了。在这个城市，垃圾不是终点，而是数据的另一种形态。只要物质存在，记忆就不会消失。
陈默必须离开。
早班巡检员还有四十分钟到达。如果在那之前，这张纸完成了最终的“定罪”，他将被标记为高危违规者。清除程序会在三分钟内启动，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充满了霉味和铁锈味。
不能走常规通道。监控探头正对着出口，红外感应器覆盖着每一寸地面。一旦触发警报，哪怕只是心跳加速导致的生物特征异常，也会立刻引来安保无人机。
唯一的办法是等待。
等待晚班的垃圾倾倒车到来。巨大的机械臂会将整个B区的废弃物打包、压缩、冲入地下深层处理池。那种混乱的噪音和视觉干扰，或许能掩盖这一小团废纸的异动。
只要混进那吨几吨重的有机废料里，算法就很难再单独锁定这一张纸。
这是赌博。赌算法的计算延迟，赌系统的资源分配优先级。
陈默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，将自己缩成一团阴影。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垃圾桶。
沙沙声停止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嗡鸣。
那是归档算法在进行预扫描。
蓝色的激光束突然从天花板上的传感器中射出，像是一张细密的网，笼罩了整个垃圾桶区域。光线并不刺眼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任何物体在这光束下都无法隐藏其纹理和成分。
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该死。
算法预判了他的行为。它知道他在等垃圾车，所以提前启动了高敏度扫描模式。这不是随机的巡逻，这是针对性的围剿。
蓝色光斑扫过垃圾桶边缘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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