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手指死死扣住那瓶工业级强酸清洁剂。
塑料瓶身冰冷，粗糙的标签上印着腐蚀警告的红标。他的拇指摩挲着瓶盖的边缘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油污混合的味道，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地下三层永远洗不干净的下水道。
他必须让这张纸消失。
不是粉碎，不是溶解。是化学层面的抹除。
那张从粉碎机里吐出来的白纸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金属操作台上。它洁白得刺眼，像一块刚剥皮的肉。上面的【继续】二字墨迹未干，在冷白色的LED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泽。
陈默拧开瓶盖。刺鼻的气味瞬间冲入鼻腔，呛得他眼眶发酸。
他举起瓶子，准备将液体倒在纸上。只要酸碱中和，或者强酸碳化，这些该死的字符就会变成一滩无法辨认的黑渍。哪怕归档算法能回溯数据，它也无法从一堆废渣里还原出原本的字形。这是物理规则，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就在瓶口倾斜的瞬间，一只布满老茧和烟渍的大手猛地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
老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压抑的怒气。那只手像铁钳一样，纹丝不动地锁住了陈默的手腕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他能感觉到老赵滚烫的呼吸喷在自己的后颈上，那是恐惧的味道，也是算计的味道。
“放开。”陈默低声说。
“我让你放开！”老赵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多功能工具包，眼神阴鸷地盯着陈默的脸，“把东西交出来。刚才在B区，你往袖子里塞了什么？别以为我没看见。”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瞒不住。老赵在这个垃圾处理中心干了十年，比任何监控探头都敏锐。更重要的是，老赵知道那个后门漏洞的存在。这意味着，老赵一直在观察他，等待一个机会，或者一个把柄。
“我没有藏违禁品。”陈默的声音沙哑，手指依然紧紧攥着那瓶清洁剂，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，“我只是想清理一下台面。”
“清理台面需要用到强酸？”老赵冷笑一声，另一只手迅速探向陈默的左侧口袋——那是他刚才塞入重组纸片的位置。
陈默本能地想要后退，但老赵的速度更快。
一把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了他的侧腰。是老赵的工具刀，刀尖抵住了他的肋骨。
“把手举起来。”老赵命令道，语气里没有商量余地，“慢慢来。如果你敢动一下，我就当你是在销毁证据。你知道后果。”
陈默僵在原地。
他看着操作台上的那张白纸。【继续】两个字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老赵的手伸进了他的口袋。
几秒钟的死寂。通风管道的轰鸣声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，像是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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