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傅府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祠堂正堂内,红烛摇曳,光影斑驳。
严婉柔一身大红嫁衣,此刻却像只被淋湿的孔雀,狼狈不堪地跪在堂下。
她手里死死攥着那枚沾血的祖母私印,指节泛白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沈清舟站在高台之上,玄色官袍未干,雨水顺着下颌滴落。
他的目光落在严婉柔手中的印章上,瞳孔微缩。
那一刻,空气仿佛凝固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作,他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极轻,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愧疚。
他想起亡兄阿安死前,也曾紧紧攥着一枚类似的玉佩,眼神绝望而空洞。
如今,这枚印章重现,如同幽灵归来。
杀意在眼底翻涌,又被理智强行压下。
“带人。”
沈清舟声音冷硬,打破了死寂。
两名黑衣暗卫上前,粗暴地将翠儿从角落里拖了出来。
翠儿浑身发抖,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清晰可闻。
“小姐……奴婢……奴婢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她哭喊着,试图向严婉柔求救。
严婉柔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血丝。
“闭嘴!”
她嘶吼道,声音尖利得变了调。
“你胡说!那是父亲给我的嫁妆,是天经地义的!”
傅晚宁坐在侧席,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红木嫁妆匣。
匣子底部空空如也,只有几缕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
这正是她奉命整理嫁妆时的发现。
表面是田契副本,底下却藏着父亲想甩掉的烂摊子——一张伪造的地契和一枚假的印章。
她不动声色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没有东西,但记忆还在。
“严大小姐,”傅晚宁开口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她停顿半秒,仿佛在计算每个字的重量。
“这枚印章,是你亲手盖在田契上的吧?”
严婉柔一愣,随即冷笑:“是又如何?这是傅家给严家的聘礼,合情合理。”
“合情合理?”
傅晚宁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高台。
她的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那为何,印章底部的朱砂色泽,与祖父生前的私印不符?”
她举起手中的一张纸,那是她在整理嫁妆时,从夹层里抠出的半张残页。
上面隐约可见“亏空”二字。
严世昌猛地睁开眼,原本昏死过去的老人,此刻竟强撑着坐起。
他双目圆睁,死死盯着傅晚宁。
“放肆!”
他怒喝道,“一个庶女,敢在宗族祠堂大放厥词!”
“我不是在放肆,我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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