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进度条像一条濒死的蛇，缓慢地爬行。
【直播连线状态：微弱连接（15%）】
阿K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带着电流的嘶嘶声，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旧磁带：“远哥……信号不稳定。这栋楼的屏蔽层太厚了，我在后台只能抓到几个零散的包。你快点，台风登陆前最后两小时，断电倒计时还在走。”
聂远没有回答。他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框滴落，砸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。
这里的空气比楼下更浑浊。霉味、铁锈味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气，混合在一起，钻进他的鼻腔。
他握紧手机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打火机的金属外壳。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小满。”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三年前，妹妹失踪的那晚，也是这样的暴雨。他因为醉酒，错过了最后一班回家的车。当他赶到这里时，只看到一片焦黑的废墟和警察拉起的警戒线。
现在，他站在这栋废墟的中心，却感觉自己是那个闯入者。
走廊尽头有一扇门。门缝下透出一丝昏黄的光。
不是应急灯的颜色。是暖黄色的白炽灯光。
聂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废弃纺织厂宿舍楼，早已切断了所有电源。除非……有人在这里发电。
他放轻脚步，皮鞋踩在碎玻璃上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涨。
【在线人数：89,302 -> 112,450】
弹幕开始变得密集，但语气变了。不再是之前的戏谑和好奇，而是夹杂着不安和猜测。
【弹幕：主播怎么不动了？】
【弹幕：那灯光……真的假的？废楼里有电？】
【弹幕：我查过资料，这片区域今晚确实会停电，除非有备用发电机。】
【弹幕：细思极恐，难道里面有人住着？】
聂远停在门前。
门没有锁。或者说，锁早就坏了，只是虚掩着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吱呀——
沉重的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在寂静的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眼前的景象让聂远瞳孔骤缩。
这不是厨房。
这是一个布置得极其温馨的“家”。
一张老旧的餐桌摆在房间中央，上面铺着洁白的桌布。桌上摆着四菜一汤，热气腾腾。米饭冒着白烟，红烧肉色泽红亮，甚至连碗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而在餐桌旁，挂着一件粉色的围裙。
那围裙很小，显然是给小孩子穿的。围裙的口袋里，还插着一把塑料勺子。
聂远认得那把勺子。
那是小满五岁时，他用最后一个月的工资给她买的生日礼物。勺柄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满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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