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钢针,扎进废弃写字楼的电梯井。
任浅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壁,左腿骨折处的剧痛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肿胀感。温热的血顺着裤管蜿蜒而下,滴落在积满灰尘的检修平台上,发出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怀里的人很轻。
程渊昏迷中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,只有那只死死攥着她衣角的手,指节泛白,僵硬如铁。
那是他最后的执念。
也是他唯一的破绽。
刚才在休息室,赵叔和林曼带人冲进来时,程渊突然睁开了眼。那双总是含着暴戾红血丝的眼睛,此刻清澈得可怕。他没有看逼近的杀手,也没有看想要杀他的未婚妻,而是看向了她。
那一瞬间,任浅读懂了遗书上那句被误解的话。
*“若我不幸身亡,勿信任何人。”*
以前她以为这是警告,是他在推她下楼前的冷酷切割。
现在她才明白,这是在给她留后路。
因为连他自己,都是这场棋局里最大的谎言。
“走。”
程渊的声音低哑,带着濒死者的气音。
他猛地发力,将任浅推向头顶那扇生锈的检修盖板。
动作粗暴,却精准地避开了她的伤口。
任浅还没来得及反应,脚下一空。
程渊松开了手。
不是挣脱,而是推开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她送向生门,自己则转身迎向了涌上来的黑暗。
任浅透过盖板的缝隙,看见程渊的背影。
黑色的西装被雨水和血迹浸透,领带歪斜,像一面破碎的旗帜。
他没有逃向出口。
出口早就被赵叔封锁。
他走向的是深渊。
走向那个为了切断她与商业对手联系、让她成为完美替罪羊而精心设计的陷阱中心。
盖板落下。
隔绝了视线,也隔绝了程渊最后的眼神。
任浅咬紧牙关,拖着残腿,一步步爬上天台。
暴雨如注。
天台的积水倒映出她苍白的脸孔,和手里那张被血浸透的遗嘱第一页。
纸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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