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暗河的水温是14℃，刺骨的寒意顺着湿透的工装渗入骨髓。
石默没有回答那个嘶哑的声音。他的视野里，数据流正在疯狂闪烁。
【警告：生物结构异常。骨骼密度超出人类极限 300%。】
【建议：立即撤离。剩余视力储备：12%。】
“图纸……在哪？”
那具穿着新都测绘局蓝色工装的尸体再次逼近。它的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，像是生锈的铰链被强行掰开。
石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三年前塌方，官方通报是地基沉降导致的结构性失效。但系统刚才扫描出的墙体篡改痕迹，以及这具尸体的存在，都在指向一个结论：当年的事故不是意外，而是为了掩盖某个秘密而制造的“完美事故”。
这些穿着制服的东西，不是鬼魂，是被改造过的“工具”。或者说，是当年参与灭口行动的人，被系统或某种力量转化成了看守者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袁刚的撬棍已经抵住了他的后脑勺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。
“别跟死人说话。”袁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上面还有人在等。老陈那边催了三次，说爆破窗口期只剩两小时。你要是再磨蹭，我就先把你扔下去喂鱼。”
石默抬起手，按住了袁刚的手腕。动作很轻，但力道足以让肌肉绷紧。
“给我十分钟。”石默说，声音冷硬，“我需要核对最后一组数据。如果结构不对，你炸了也是白炸，还会炸出上面的麻烦。”
袁刚眯起眼，拇指摩挲着撬棍的金属杆。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石默看着那具扭曲的尸体，它正缓缓沉入水中，黑色的牙齿消失在浑浊的水面下，“我是唯一的测绘员。我要是不配合，你拿什么向拆迁办交代？老陈会第一个跳出来咬你。”
袁刚沉默了三秒。他知道石默说的是实话。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任何一点偏差都会导致整个项目崩盘，而他背后的势力不允许出错。
“五分钟。”袁刚松开了手，后退一步，警惕地盯着四周，“超时，我打断你的腿。”
石默转身，走向竖井边缘的一处狭窄缝隙。那里有一根老旧的光纤电缆垂落下来，虽然外表破损，但内部信号依然微弱地传输着。
这是连接地面拆迁办临时值班室的备用线路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已经碎裂，但摄像头还能用。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嘟声很长。
“喂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，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是老陈。
“老陈。”石默只叫了他的名字，没有寒暄，“我需要2021年B区地下结构的原始底稿。纸质版，带印章的那种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死寂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只有电流的杂音。
然后，老陈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却比刚才更加破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：“石……石默？你现在在哪里？”
“地下通道。”石默简短地回答，“系统显示的结构图与现场不符。我需要原始底稿来验证误差源。”
“不……不行！”老陈猛地提高了音量，随即又压低，语气中充满了恐惧，“你不能要那个东西！那是绝密档案，早就销毁了！我……我什么都没看到，我也没听到！”
“你销毁了底稿。”石默陈述事实，“根据《档案管理条例》，故意销毁重要工程档案，属于重大责任事故。如果你现在拒绝提供替代方案，我会将通话录音提交给纪检组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老陈尖叫起来，背景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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