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警报的红灯在视网膜上灼烧，数值跌破15%。
许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指节泛白。
“404”。
不是房间号。
是排污主管道的旧时代编码。
老陈用命换来的线索，指向避难所最脏、最不可触碰的禁区。
许默把纸条塞进贴身口袋，那里还藏着那枚冰冷的戒指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老陈。
血已经凝固，混着地上的灰尘，变成暗褐色的痂。
没有告别。
生存不需要告别。
许默转身，推开档案室沉重的铁门。
走廊里死寂一片，只有通风管道深处传来沉闷的嗡鸣。
那是空气循环系统濒死的喘息。
备用电池剩余3%。
两小时倒计时开始。
许默快步走向B区边缘的维修井口。
这里通往地下三层的主排污网。
也是彭刚绝对禁止任何人进入的地方。
《旧时代避难所维护手册》第七条：严禁非授权人员进入一级污染区。违者视为生物危害，就地清除。
许默跨过警戒线。
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戴上呼吸面罩，过滤芯的压力表指针微微颤动。
还不够。
滤芯太新，阻力太大，氧气消耗速度会比预期快20%。
但他没时间更换了。
许默顺着检修梯向下攀爬。
越往下，空气中的味道越复杂。
霉味、酸腐味，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像生锈的铁钉刮过喉咙。
地下三层的温度比上面低五度。
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，湿滑如油。
许默打开头灯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前方蜿蜒的管道。
积水没过了脚踝，冰冷刺骨，带着轻微的腐蚀性。
每走一步，靴底都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广播突然响起，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“所有人员注意。”
彭刚的声音低沉、平稳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检测到非法入侵信号。坐标：排污主管道入口。”
许默脚步一顿，身体紧贴墙壁阴影。
“请立即返回生活区。重复，请立即返回。”
“若继续深入，安保队将执行净化程序。”
声音在空旷的管道中回荡，像幽灵的低语。
许默深吸一口气，调整面罩。
他不能停。
停了就是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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