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计指针在19.5%的红线边缘颤抖。
许默的手指搭在主配电间的总闸拉环上，金属的冰冷顺着指尖渗入骨髓。
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窗外，酸雨砸在防爆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把小锤子在敲击神经。
“许默。”
彭刚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低沉、平稳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他穿着那件沾满油污的黄色防护服，手里依然攥着那本厚厚的《旧时代避难所维护手册》。
书页翻动，发出干燥而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根据手册第42条，非紧急状态下切断主电源，视为一级违规。”
许默没有回头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配电箱内部错综复杂的线路。
备用电池显示：3%。
两小时。
不，现在只剩四十分钟了。
如果不能在断电前处理掉那根断指，窒息感会先一步杀死所有人。
但他必须制造混乱。
只有黑暗，才能掩盖指纹，才能让他有机会将那个带着体温残留的秘密扔进焚化炉。
“滤芯堵塞，需要重启系统清洗。”许默说，语速很快，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。
他在撒谎。
滤芯是干净的，干净得令人作呕。
彭刚的脚步声靠近，皮靴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清洗程序需要配合备用发电机运行。”彭刚停下脚步，距离许默后背不到半米，“你现在的操作，会导致整个B区陷入瘫痪。”
“这是为了生存。”许默的手握紧了拉环，指节泛白。
“生存的前提是秩序。”
彭刚合上书，用封皮轻轻拍了拍许默的肩膀。
动作很轻，却像一块巨石压在脊椎上。
“阿K刚才汇报了你的异常行为。”
许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阿K。
那个尖细嗓音的清洁工。
“他说，你在拆卸滤芯时，口袋里有东西在震动。”彭刚的声音贴得很近，几乎喷在许默的耳廓上，“他还说，你眼神躲闪，像是在藏匿什么违禁品。”
许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原来如此。
阿K没有直接告密断指的事。
他用一种更狡猾的方式，植入了怀疑的种子。
他把许默推到了“有罪”的嫌疑位置上，却又没有确凿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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