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然的手指悬在引爆器上方,拇指指腹死死抵住那个红色的橡胶帽。
震动很微弱,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翅膀在颤抖。与此同时,空气中那股熟悉的、带着刺鼻臭氧味的干燥气息钻进鼻腔。那是高压电弧击穿空气的味道,也是死亡临近的信号。
倒计时:七分钟。
他没有按下按钮。
相反,他松开手,将引爆器塞进战术背心的内侧口袋,紧贴着心脏的位置。那里跳动的节奏有些紊乱,但足够支撑他完成最后一段路。
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辐射尘特有的金属腥气。魏然扶着墙壁,左腿的伤口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鲜血浸透了绷带,顺着裤管滴落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,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。
他没有回头。
身后特勤队员的枪声已经停止,取而代之的是陆锋那经过扩音器处理、冰冷而机械的声音,在大厅里回荡:“封锁所有出口!不惜一切代价,阻止他进入核心区域!”
魏然嘴角扯出一丝嘲弄的弧度。
阻止?在这个被高辐射笼罩的废弃城市边缘,在这座即将崩塌的筒子楼里,谁又能真正阻止什么?
他拐进那条隐藏的检修通道。狭窄的空间里,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幽绿光芒,忽明忽暗,像是在呼吸。墙壁上布满了剥落的墙皮,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筋,像是一具被剔去血肉的骨架。
这是 Sector-9 指挥部的地下三层,高压冷却系统区域。
老陈提供的路线是唯一的生路,也是唯一的死路。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喝过劣质合成酒、一起在工地上吹过牛逼的老伙计,用背叛换取了豁免权,却把魏然推向了深渊。
魏然不知道老陈现在怎么样了。也许正跪在审讯室里,被特勤队员用枪托砸碎肋骨;也许正躲在某个角落,瑟瑟发抖地祈祷这场灾难不要波及到自己。
但他不再关心这些。
从接到炸毁这栋筒子楼的指令那一刻起,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。
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爆破手,魏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建筑的结构弱点。他知道哪里是承重墙,哪里是应力集中点,哪里会在爆炸中首先坍塌。这是他的职责,也是他的宿命。
他亲手设计了这次爆破方案。精确到秒的时间表,精心计算的炸药当量,甚至包括了对辐射扩散路径的模拟。
这一切都是为了清理这片污染区,为了那些还在外面挣扎求生的幸存者。
可是,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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