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排水系统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魏然靠在湿滑的混凝土壁上，肺叶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粗糙的摩擦感。手腕上的简易监测仪屏幕裂了一道缝，红色的数字还在跳动：420mSv/h。比刚才低了一点，但这只是暂时的。辐射云在沉降，像一层看不见的雪，慢慢覆盖这座死城。
「哥……」老陈的声音在颤抖。他缩在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副擦得锃亮的眼镜，指节泛白。「我们得走。上面的人……他们不会放过活口的。」
魏然没看他。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被拆开的民用基站天线上。
这是他在废墟里翻出来的旧货，型号是十年前的『星链-3型』接收器。外壳已经氧化发黑，接口处布满了铜绿。但核心模块还在。只要接上电源，就能捕捉到城市上空残留的微波信号。
他要找的不是信号，是数据。
妹妹的日记本贴在他的胸口，隔着两层衣服和一件破损的战术背心，依然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热度。那不是物理上的热，是记忆的回响。陆锋说那是垃圾，拆迁队说那是违章建筑里的杂物。但魏然知道，那里面藏着当年事故的真实坐标。
如果找不到备份，他就永远只是个爆破手，一个执行命令的工具。
魏然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块高能锂电池。这是他最后的储备。电池边缘有烧灼的痕迹，是他之前为了短路某个陷阱强行拔下来的。现在，它成了唯一的希望。
「别动。」魏然低声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。
他把电池塞进基站的备用插槽。火花噼啪作响，蓝色的电弧在潮湿的空气中短暂地跳跃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没有反应。
魏然眉头紧锁。他拿起工具钳，调整了天线的角度。民用基站早就断了网，现在的空中只有陆锋那种军用级的加密频道在巡逻。就像一只巨大的眼睛，在头顶盘旋，扫视着每一寸土地。
突然，监测仪上的数字猛地跳了一下。
415mSv/h。
不是辐射变化。是干扰。
魏然抬起头，看向头顶深处黑暗的隧道口。那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嗡嗡声，像是蜜蜂群飞过，又像是电流在金属表面爬行的嘶鸣。
陆锋来了。或者说，陆锋的无人机到了。
「哥，你听到了吗？」老陈的脸色瞬间惨白，眼镜片上全是雾气。「那是……那是扫描波。」
魏然没有回答。他的手速加快了。他必须赶在干扰锁定之前，破解云端协议的最后一层防火墙。日记本里的数据并不完整，只有一部分碎片。他需要找到物理记录仪的上传节点，把那些碎片拼起来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代码如瀑布般流下。
`[连接中...]`
`[检测到强干扰源... 频率：7.8GHz]`
`[尝试绕过... 失败]`
`[尝试暴力破解... 警告：能源不足]`
魏然的呼吸变得急促。他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正在逼近。那不是风，是电磁波形成的墙壁，正在一点点压缩他们的生存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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