辐射读数:450mSv/h。
魏然的手指按在引爆器的确认键上,指尖传来的微弱震动顺着神经末梢爬上臂骨。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,混合着陈年霉菌和腐烂木料的气息,这是这座筒子楼特有的味道——死亡发酵后的余韵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便携式剂量计。红色的数字在昏暗的光线中跳动,像某种垂死生物的脉搏。
「三分钟。」陆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冷静、机械,没有任何起伏,「魏然,你的位置被热成像锁定了。出来,或者成为废墟的一部分。」
魏然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,看着怀里那个用铅板包裹的铁盒。里面是妹妹的日记,也是他刚才塞进炸药核心夹层的物理记录仪。那是他在这座被诅咒的城市里留下的唯一证据,也是他作为“人”存在的最后证明。
如果现在出去,日记会被销毁,真相会被掩埋,他将作为一个合格的爆破手领到奖金,然后继续在这个辐射区边缘苟活,直到某天因为急性辐射病而烂在某个巷子里。
如果不出去,他就得亲手按下这个按钮。
这不是选择。这是献祭。
魏然站起身,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他知道陆锋在等他崩溃,等他在恐惧中求饶,或者试图谈判。但魏然早已过了那个阶段。长期独居让他习惯了沉默,习惯了对技术的绝对信任——机器不会撒谎,数据不会背叛,只有人心才会扭曲。
他转身走向地下室深处的控制室。那里是整栋楼的结构弱点,也是辐射泄漏最严重的源头。
脚下的混凝土地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每一声都在提醒他,这座楼正在死去。墙壁上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,剥落的墙皮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,仿佛裸露的骨骼。积水坑洼反射着应急灯惨白的光,水面下漂浮着不知名的黑色絮状物。
魏然跨过一道断裂的门槛。他的靴底沾满了泥污和辐射尘埃。每一步都沉重无比,不是因为负重,而是因为记忆的重量。
二十年前,这里曾是喧闹的菜市场。隔壁王大妈会在他下班时塞给他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;楼下的小卖部老板会赊账给刚放学的孩子们;妹妹会坐在窗台上,晃荡着双腿,等着他回来给她讲睡前故事。
现在,只剩下风声穿过空洞的窗口,发出呜呜的哀鸣,像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「警告。辐射浓度异常上升。」
魏然的耳机里突然响起老陈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电流干扰,「队长……不对,这读数……这读数在指数级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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