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歇,西郊的龙王庙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。
廖青书站在地下室入口前,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铜钥。
钥匙齿纹粗糙,带着铁锈味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图纸,又抬头看向眼前这扇布满青苔的石门。
齿纹对不上。
这是赵四用命换来的线索,也是霍太常故意留下的陷阱吗?
不。
廖青书的目光落在石门下方的排水沟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,形状与钥匙齿纹完全吻合。
这不是大门的锁孔。
这是一道暗渠的闸口。
尚书府的门锁是明面上的规矩,而贪腐的流向,往往藏在看不见的暗处。
他蹲下身,将铜钥插入石缝。
轻轻一拧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沉闷的机括声响起。
石门并未打开,而是向侧方滑开半尺。
一股陈腐霉烂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廖青书握紧了袖中的短刀,侧身闪入。
黑暗中,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倒计时的钟摆。
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行,脚下是湿滑的青苔。
突然,前方亮起了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灯光摇曳,照亮了一张熟悉的面孔。
沈掌柜。
这位钱庄老板此刻衣衫凌乱,原本整洁的长衫沾满了泥点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廖主事,”沈掌柜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眼神却异常冷静,“你不该来这儿。”
廖青书停下脚步,距离沈掌柜三步远。
这个距离,进可攻,退可守。
“沈掌柜也在找东西?”廖青书问。
他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沈掌柜苦笑了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的柄端。
“我在找活路。”
他说,“霍侍郎说,只要我守住这里,就能保我家三代平安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他把我也当成了弃子。”
沈掌柜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他知道你会来。所以他让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廖青书心中一沉。
霍太常果然预判了他的思路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“我要的东西,不在你手里。”廖青书说。
“当然不在。”沈掌柜冷笑,“但我手里有比你要的东西更值钱的东西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,扔在地上。
锦囊落地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那是银锭。
“这里面是五千两金子。”沈掌柜说,“只要你转身离开,忘了今晚看到的一切,这些就是你的。”
廖青书看着地上的锦囊。
他没有弯腰去捡。
“赵四死的时候,也说过类似的话。”廖青书说,“他说,拿着钱走,别回头。”
“结果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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