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数据中心像一具被掏空内脏的巨兽,横亘在上层区边缘的阴影里。
崔野蹲在锈蚀的管道后,呼吸压得极低。他的生物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蜂鸣,屏幕上的血糖曲线像一条垂死的蛇,正滑向红色的临界线。两小时,这是他最后的倒计时。
“还有多久?”他低声问自己,眼神如扫描仪般掠过周围。
头顶,自动防御炮塔的红色激光束无声地扫过,那是上层区特有的“无菌”秩序。任何未注册的生物信号都会触发即时清除。崔野摸了摸胸口,那里有一道刚刚愈合的伤口——为了切断追踪芯片,他亲手剔除了那块带着金属碎片的皮肤。鲜血早已干涸成黑褐色的痂,但他知道,只要那个芯片还在体内哪怕一丝残留,他就永远是系统眼中的“废铁”。
他不再是那个想要一张合法粮票的底层居民了。那张票早就在范肃坠入深渊的瞬间变成了废纸。现在,他手里握着的是另一样东西:老鬼留下的数据板。
猎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机械关节撞击地面的节奏精准而冷酷。崔野咬紧牙关,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简陋的手术刀,再次划开手腕上的一小块皮肤。这是为了制造更强烈的生物干扰,让猎犬的定位模块产生误判。疼痛让他清醒,也让他看到了幻象中范肃那张扭曲的脸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幻象中的范肃微笑着,左眼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,“根据《新沪市资源分配条例》第402条,未经授权的生物体改造属于一级重罪。你的信用点已经被冻结,崔野。你连呼吸都是偷来的。”
崔野没有回答,只是冷笑一声。他迅速将手术刀插入数据板的接口,指尖颤抖着输入老鬼提供的密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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