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博雅斋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褚安站在前台签约区的阴影里,指尖摩挲着怀中的太虚令。
铜板冰凉,但掌心渗出的汗渍让它变得滑腻。
他看着林婉那张精致却苍白的脸。
这位首席鉴定师此刻正死死盯着手中的名单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就在十分钟前,彭远山被警察带走时,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那不是求救。
那是交接。
他把那份写着“师门清洗名单”的纸,塞进了褚安的口袋。
像扔出一块烫手的山芋,又像递出一把带血的刀。
「你在看什么?」
林婉的声音尖锐,打破了死寂。
她迅速将名单折叠,试图塞进碎纸机的入口。
「这是商业机密,涉及内部人事变动。」
她的语速极快,带着职业性的冷漠与慌乱。
「根据行规,未公开的内部文件不得留存副本。」
褚安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林老师,」
他轻声反问,「所谓的内部人事变动,是指三年前那场针对‘正统’弟子的驱逐令吗?」
林婉的动作僵住了。
碎纸机的刀片还在空转,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金钱特有的铜臭气。
「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」
林婉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「请让开,褚先生。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干扰司法程序。」
赵四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警棍,一脸横肉地堵住了去路。
他的眼神躲闪,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。
但他知道该听谁的。
彭远山倒了,但这不代表规则变了。
只要林婉还站在这里,博雅斋的天就还是这片天。
褚安叹了口气。
这种叹息很轻,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但他眼底的疏离感却浓得化不开。
「你以为,剪碎它就能抹去过去吗?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林婉的心跳上。
「当年你压低估价,是为了帮彭远山掩盖信物真伪不明的隐患。」
「现在你销毁名单,是为了掩盖你自己才是那个下令驱逐我的人的事实。」
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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