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空洞的空气，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唐七的呼吸很轻。
每一次吸气，肺叶里都像是塞满了生锈的铁屑，刮得生疼。
他脚下的地面，不再是岩石，而是一层厚厚的、暗红色的苔藓。
这些苔藓在微微搏动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唐七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那枚黑色的“眼睛”印记，正发烫。
烫得他指尖发颤。
但他没有缩回手。
相反，他将那只手，缓缓伸向前方。
前方，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。
漩涡中心，悬浮着一根粗大的晶体柱。
晶体柱内部，流动着淡金色的液体。
那是青云宗的灵气源。
也是维持这座宗门运转了三十年，从未枯竭的秘密。
唐七盯着那根晶体柱。
他的目光，穿过那些流动的金色光晕，看到了更深处。
在那里，有一张脸。
一张被禁锢在晶体中的脸。
那张脸，苍白如纸，双眼紧闭。
但在晶体柱的表面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，每一笔每一划，都在抽取着什么。
抽取这张脸的生机。
抽取这张脸的修为。
抽取这张脸……作为“食物”的本命灵气。
唐七的瞳孔，猛地收缩。
他想起来了。
三十年前，那个跪在石碑前的老者，流着泪投放进黑洞里的，不是普通的血肉。
而是这个人的，全部生命力。
这个人，是青云宗上一代的宗主。
也是当年，第一个发现禁地秘密，却被灭口的人。
所谓的“末位淘汰”，所谓的“资源分配”，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。
宗门高层，通过这种隐秘的方式，从禁地里窃取这位前宗主的残余灵力，再分散给那些有权势的长老和弟子。
这就是为什么，外门弟子拼死拼活，也只能得到一点点残羹冷炙。
因为真正的源头，被人偷走了。
唐七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血丝。
他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近乎麻木的清醒。
既然规矩是假的。
那就毁了它。
唐七抬起脚。
一步步，走向那根晶体柱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红色苔藓都会发出轻微的哀鸣。
像是在警告。
又像是在求饶。
就在唐七距离晶体柱还有三步远的时候。
一道青色的身影，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廖执事。
他穿着整洁的青色道袍，手里拿着那本记录所有弟子名册的玉简。
但此刻，那本玉简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。
剑尖，直指唐七的咽喉。
廖执事的眼神，锐利如鹰。
但他的眼底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廖执事的声音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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