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下时,演武场的空气变得粘稠。
唐七站在擂台中央,掌心全是冷汗。
那块废铁贴着他的皮肤,冰冷刺骨,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但他不敢松手。
一旦松开,玉简名册上的名字就会自动浮现,末位淘汰的惩罚将瞬间降临。
他必须让这块铁,看起来就像那块木牌。
台下,廖执事手中的玉简泛着微光。
那光芒连接着擂台下方的阵法核心,实时显示着每位弟子的状态。
此刻,代表唐七的那一格,显示的并非“唐七”二字,而是一片空白。
一片死寂的空白。
廖执事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锁住唐七的手。
他的眉头紧锁,不是因为疑惑,而是因为愤怒。
规矩就是规矩。
哪怕是一个名字的空缺,也是对宗门威严的挑衅。
“下一个,赵阔。”
陈长老的声音沉稳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翻开名册,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赵阔大步走上擂台。
他身穿锦缎道袍,腰间挂着成串的灵石,每一步都透着傲慢。
他是外门前十的弟子,也是这一轮淘汰赛的热门人选。
更重要的是,他私下塞给唐七三块下品灵石,求唐七“主动认输”。
唐七没接钱,也没答应。
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赵阔,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这种沉默,激怒了赵阔。
“废物,连话都不会说?”
赵阔冷笑一声,周身灵力涌动。
青色的气劲在他拳头上凝聚,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。
这是炼气三层的水准,在外门足以横着走。
唐七没有摆出防御姿态。
他只是微微低头,右手紧紧攥着那块废铁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那个时刻。
赵阔动了。
一拳轰出,风声呼啸。
这一拳没有杀意,只有羞辱。
他要打得唐七跪地求饶,然后当众宣布放弃比赛。
唐七侧身,避开了拳头的主要力道。
肩膀被擦过,衣衫破裂,渗出一丝血迹。
疼痛钻心。
但他不动声色。
废铁在他的手中,突然震颤了一下。
不是物理上的震动。
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。
那块从禁地捡来的黑铁,似乎感应到了周围浓郁的灵力波动。
它饿了。
它在渴望吞噬那些溢散的灵力。
唐七心中警铃大作。
他知道这不对劲。
废铁不该有这样的反应。
除非……它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阵法节点。
“躲什么?有本事接我一拳!”
赵阔见唐七不反击,更加嚣张。
他脚下步伐变幻,欺身而上。
拳影重重,如同暴雨梨花。
唐七只能被动格挡。
废铁挥动,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铛!铛!铛!
每一次碰撞,唐七的手臂都在颤抖。
赵阔的力量比他强太多。
但唐七不在乎强弱。
他在乎的是,废铁内部的躁动越来越强烈。
那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,试图侵蚀他的经脉。
他在压制。
用意志力强行压制废铁的贪婪。
汗水顺着额头滴落,砸在擂台的石板上,瞬间蒸发。
台下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唐七怎么不还手?”
“难道真怕了赵师兄?”
“听说他欠了一屁股债,怕是想赖账吧。”
轻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唐七背上。
他听不见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心跳声和废铁的低鸣。
咚。咚。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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