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号废弃矿洞内，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。
闷热。
这是闵九此刻唯一的感受。
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头顶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他靠在潮湿的岩壁上，左眼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些许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灰白视界。
世界失去了色彩，只剩下明暗的轮廓。
但他能看清更多东西。
比如赵铁那张扭曲的脸。
这位监工正捂着断裂的手腕，冷汗混着泥水顺着额角滑落。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，但不是对闵九的恐惧。
而是对某种更深层、更不可名状之物的战栗。
闵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铁，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。
掌心里，那块黑石静静地躺着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冰冷坚硬的死物。
经过刚才的爆发与逃亡，它的表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原本暗沉的铁灰色中，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。
像是在呼吸。
又像是在等待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
赵铁的声音在颤抖。
他试图从地上爬起来，但剧痛让他再次跌坐回去。
粗布衣角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弱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闵九依旧沉默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黑石表面的那道裂痕。
摩擦声在寂静的矿洞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沙沙。
沙沙。
像是在研磨骨头。
赵铁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个动作。
或者说，他潜意识里害怕这个动作。
因为就在几个时辰前，他还亲眼看到邹枯长老用同样的方式，把一块类似的黑色石头塞进一个叛徒的嘴里。
那个叛徒最后是怎么死的？
是被活生生吸干了精气，变成了一具干尸。
而那块石头，后来被邹枯收回了袖口。
当时赵铁以为那是青云宗特有的法器。
直到今天，他透过闵九那只异化的左眼，看到了闵九看向邹枯袖口时的神情。
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冷漠。
以及，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。
“邹枯……”
赵铁突然吐出了这两个字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道惊雷。
闵九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微微偏头，灰白的左眼中闪过一丝寒芒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赵铁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。
他环顾四周，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场后，才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地说道：
“我知道他不干净。”
“我知道他最近常在深夜出入后山禁地。”
“我还知道……他袖口上的云纹，是假的。”
闵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假云纹？
这意味着赵铁也发现了魔族图腾的秘密。
难怪他会动摇。
一个欠了赌债、唯利是图的监工，在面对可能牵连自身性命的秘密时，本能会选择自保。
而自保的方式，就是出卖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闵九终于开口。
语气冷硬，简短如刀。
赵铁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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