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像一条腐烂的肠子，蜿蜒盘踞在青云宗后山的阴影里。
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盛夏暴雨前的闷热，混合着矿坑深处涌出的腥湿土气，死死压在闵九的胸口。他被迫弯着腰，混在一队衣衫褴褛的外门弟子中间，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垃圾，沿着陡峭的石阶向下挪动。
每走一步，膝盖都在打颤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身体里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灵力反噬。
邹枯给他的那块黑石，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内侧。
它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刺骨，而是变得温热，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脉动。那种温度透过粗布衣料，一点点渗入皮肤，像是在安抚一头饥饿的野兽，又像是在燃烧闵九仅存的体温。
“快点！磨蹭什么！”
一声粗暴的呵斥从侧后方传来。
赵铁手里提着一根浸透了盐水的藤条，脸上横肉乱颤。他是三号矿坑的监工，也是邹枯的一条疯狗。此刻，他正带着几个手持木棍的打手，在队伍末尾逐个搜查。
这是规矩。
进入废弃矿坑前，所有新入坑的“废料”必须接受搜身。任何可能携带武器、暗器或违禁灵物的东西，都要被没收，并连同主人一起，扔进深渊。
闵九垂下眼皮，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泥垢的手上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左臂的袖口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袖筒深处，那块黑石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不能露出来。
一旦被发现私藏测灵碑残片，按照宗门律法，无需审判，当场斩首。
赵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伴随着藤条抽打在空气中的爆鸣声。
“把衣服撩起来！手伸出来！”
前面的一个瘦弱少年吓得浑身发抖，刚把袖子卷上去，赵铁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，粗暴地翻找口袋。
“搜到了什么？嗯？”赵铁眯起眼，从少年怀里掏出一块碎灵石，嘴角露出一丝贪婪的笑，“哟，还有这好东西？孝敬给赵爷，留你一条命去挖矿。”
少年脸色惨白，却不敢反抗，只能颤抖着交出灵石。
赵铁满意地点点头，随手将灵石揣进怀里，藤条在空中甩出一个响鞭：“滚下去！别脏了赵爷的眼。”
轮到闵九了。
赵铁转过身，那双浑浊的眼睛像两条毒蛇，上下打量着闵九。
“喂，那个没灵根的废物。”赵铁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，“听说你是邹长老亲自‘赏’赐进去的？怎么，身上藏着什么宝贝，想留给矿坑里的老鼠当陪葬？”
周围的弟子纷纷侧目，眼神中带着幸灾乐祸和轻蔑。
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，被长老关注意味着死亡。没人觉得闵九能活过今晚。
闵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默默地停下脚步，低下头，双手缓缓抬起。
动作很慢，很僵硬。
他在赌。
赌赵铁只是想要那点买命的灵石，赌赵铁懒得仔细检查一个死人。
赵铁走近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