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敲打着黑市诊所生锈的铁皮屋顶,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。
田默坐在一张满是油污的手术椅上,左腿被老鬼用液压钳强行固定。他的意识正通过那根插在后颈的神经接口,潜入中央数据库的最深处。
那里有一串红色的代码,像溃烂的伤口,正在不断渗出黑色的数据流。
【当前时间:23:15】
【距离午夜清理程序启动:00:45:00】
田默的手指在虚空中颤抖,指尖触碰到的不是空气,而是冰冷、粘稠的数据触感。他必须在那串代码里找到“父亲”的痕迹。
那个名字,他在旧时代的档案库里见过三次。每次出现,都伴随着一次大规模的系统重置和数百名底层居民的“意外失踪”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老鬼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,“那里面锁着逻辑病毒。一旦解开,你的脑干会像煮熟的鸡蛋一样炸开。”
田默没有回头。他的瞳孔收缩,聚焦在那个名为`Emotion_Filter_v1.0`(情绪过滤算法初代版)的文件上。
“如果我不解,韩执事的无人机十分钟后就会把这里变成焚化炉。”田默淡淡地说,“而且,我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为什么我的父亲,会成为这个算法的签名者。”
老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点燃了一根皱巴巴的香烟。烟雾缭绕中,他那半机械化的左臂发出轻微的电流声,那是旧伤在抗议。
“别问那种蠢问题。死人就是死人,活人就是活人。在这个城市,只有‘有用’和‘无用’的区别。”
田默无视了老鬼的嘲讽。他将手指猛地插入代码的核心。
瞬间,高热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温度,而是思维层面的灼烧。就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他的海马体。
【警告:生物识别冲突。】
【正在尝试覆盖……】
【权限验证失败。】
田默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他没有使用自己的ID,而是调用了那一晚他从韩执事身上反向编译出的“冗余清除协议”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赌博。他用自己作为“系统节点”的身份,去强行撬动另一个管理员的权限锁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艰难地爬行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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