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7月16日,下午三点四十二分。
老城区的巷尾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。
孟川坐在‘老陈记’面馆最角落的位置。
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面。
这是那碗沸腾的清汤面。
它没有炸开,没有被倒掉,没有被复刻,没有被拍照,也没有被加倍。
它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油膜。
但在油膜之下,水温维持在98.5摄氏度。
多一度,面条会烂;少一度,香气不显。
这是孟川用体内那股失控的热流,强行压制出的精准温度。
每一秒,他的内脏都在灼烧。
那种痛苦像无数根烧红的针,在胃壁上来回穿刺。
他不能动。
一动,内力波动,水温失衡,破绽就会暴露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只有在暴雨前的低气压环境下,只有在这种极致的闷热中,那个人的气息才会与周围的湿气产生共振。
那是故人特有的频率。
门帘被掀开。
风铃没响。
因为风被某种力量隔绝了。
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径直走向孟川。
他的步伐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孟川抬起眼。
眼神平淡,像是在报菜名。
“坐。”
男人坐下。
他摘下眼镜,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然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。
照片上,年轻的孟川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。
女人的脸被涂黑了。
但孟川认得那个轮廓。
那是他的母亲。
也是这张照片让他决定活下去的原因。
男人将照片推到孟川面前。
“她还在。”
男人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奇怪的电流杂音。
就像……电话听筒里的声音。
孟川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“为什么声音不对?”
孟川问。
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。
简短。
低沉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男人愣了一下。
随即苦笑。
“因为我在防空洞里,已经死了。”
孟川瞳孔收缩。
他想起了昨晚在防空洞看到的尸体。
戴眼镜男人的尸体。
周围散落着杂物。
领口内侧藏着的照片。
还有宋经理手里那把变形的斧头。
斧刃上刻着的M.C.
孟川的母亲的名字缩写。
原来,那不是巧合。
那是标记。
是组织对幸存者的确认。
也是对他们这些“失败品”的清理。
男人——或者说,那个戴着面具的知情者——从怀里掏出一张半透明的薄膜。
上面画着一张地图。
线条扭曲,标注着一个红色的点。
“温室。”
男人说。
“你母亲所在的地方。”
孟川接过薄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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