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四十二分。
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。
老陈记面馆后巷的防空洞入口，像一张张开的兽口。
孟川靠在潮湿的水泥墙上。
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滑落。
不是热的。
是冷的。
那股甜腻的铁锈味还在喉咙里翻滚。
刚才在面馆，他为了压制体内失控的热流，强行将内力逆冲经脉。
现在，热流正在寻找出口。
他需要低温。
需要极致的冷，来中和那股即将爆发的燥热。
防空洞深处，传来水滴落下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在倒数。
孟川抬起手，看了一眼手腕。
那个红色的眼睛状烙印，此刻正散发着灼人的高温。
它在跳动。
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电击椅嗡嗡声频率一致。
那是师父死前的声音。
也是他现在的倒计时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调整呼吸的频率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在从空气中抽取热量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原本闷热的午后，在这里出现了一个绝对零度的真空带。
这不是魔法。
这是热力学第二定律的逆向操作。
熵减。
他在对抗宇宙的终极规律。
代价是生命力。
每维持一秒，他的内脏就在被冻结。
但他不能停。
因为有人来了。
脚步声。
沉重。
急促。
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宋经理带着两名消防员和一名警察冲进了巷子。
宋经理的脸色惨白。
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已经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本小账本。
指节发白。
“就是这里！”
宋经理尖细的声音划破了寂静。
“煤气泄漏引发的火灾！必须立刻扑灭！”
他指着防空洞入口。
那里没有火。
只有一团白色的雾气，正缓缓从洞内涌出。
那是孟川制造的低温冷凝雾。
但在宋经理眼里，那是燃烧后的残留物。
是他KPI崩溃的证据。
“退后！”
消防员举起高压水枪。
水压巨大。
喷嘴发出嘶嘶的轰鸣。
宋经理死死盯着孟川的方向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算计。
只要证明这里是违规操作，只要证明孟川的行为导致了安全隐患……
面馆的评级就能保住。
他的职位就能保住。
哪怕真相荒谬绝伦。
他也要用科学的借口去解释一切。
孟川站在雾气中央。
一动不动。
他的目光穿过宋经理，看向防空洞深处的阴影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戴眼镜的男人。
他已经死了。
或者说，昏迷不醒。
就在三天前，这个男人试图用神经毒气测试孟川的底线。
孟川反制，导致对方中毒休克。
那张名片，就藏在男人的口袋里。
关于母亲身份的线索，也在那里。
孟川需要那张名片。
更需要男人随身携带的物理证据——一枚刻有特定编码的金属扣。
那是开启某个地下档案室的钥匙。
但宋经理的水枪已经对准了孟川。
“放下武器！”
警察举起了枪。
虽然只是威慑，但足以让普通人胆寒。
孟川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。
掌心向上。
一团微弱的热源在他手中凝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