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积水倒映着灰白的天光。
雨还没落下来，但空气已经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。
孟川站在‘老陈记’面馆外的阴影里。
他的白衬衫后背湿透，紧贴着脊背。
不是因为汗。
是因为刚才在电话亭里，他强行压制住体内那股失控的热流，导致毛孔全部张开，将多余的热量通过皮肤蒸腾而出。
现在，热流正在向四肢百骸收缩。
像一条受惊的蛇，寻找新的出口。
宋经理跌跌撞撞地从面馆冲出来。
他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紧紧裹在身上，显得滑稽又狼狈。
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本小账本。
“站住！”
宋经理的声音尖细，带着破音的颤抖。
他指着孟川的手指在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？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？还有刚才那个声音……”
孟川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脸。
眼神平淡，像是在看一块石头。
“面凉了。”
他说。
这四个字很轻。
却像一把冰锥，扎进宋经理的耳膜。
宋经理愣住了。
他以为孟川在嘲讽他。
或者是在炫耀某种超自然的力量。
但他不懂。
他只知道，如果今天查不出违规操作，他的KPI就完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。
从脚底升起，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。
那是生命力被抽离时的战栗。
“我不信邪。”
宋经理咬着牙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抓住孟川的肩膀。
他想用物理接触来确认孟川是不是真的疯了。
或者，是不是真的有问题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孟川的手臂。
那一瞬间。
静电。
廉价合成纤维摩擦产生的静电，在这一刻成了致命的绝缘层。
宋经理的手僵在半空。
一股尖锐的刺痛感顺着他的指尖窜入神经。
而孟川的身体内部，那股原本温顺收缩的热流，因为这一丝外力的干扰，突然暴走。
它需要释放。
立刻。
马上。
孟川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没有躲闪。
相反，他主动迎上了宋经理那只抓过来的手。
掌心相对。
十指紧扣。
这是一种古老的握手礼。
也是一种置换仪式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宋经理惊恐地瞪大眼睛。
他感觉不到疼痛。
反而是一种诡异的温暖。
那种温暖很熟悉。
就像小时候冬天把手伸进母亲刚煮好的汤碗里。
温暖，湿润，充满生机。
但他很快发现不对。
这种温暖太烫了。
烫得他灵魂都在尖叫。
与此同时。
孟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。
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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