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范尘听不见雨声。
他的世界只剩下震动。
脚底传来的微弱颤动，像无数只蚂蚁在青石板上爬行。
那是灵力流动的声音。
或者说，是灵力流动的“触感”。
范尘站在塔楼广场的废墟中央。
怀里那本黑账本贴着胸口，冰冷而沉重。
四周，黑压压的人群围成了一个圈。
外门精英弟子们手持长剑，结成阵势。
岑寂虽然死了，但他留下的规矩还在。
或者说，他留下的恐惧还在。
这些人要清理门户。
也要清理范尘这个“不稳定因素”。
范尘低下头。
看着手中的半截锈铁剑。
剑身依旧残破，裂纹像蛛网般蔓延。
但在范尘的感知里，这把剑正在发热。
不是温度的热。
是某种共鸣的热。
它渴望鲜血。
渴望斩断什么。
“范尘。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。
声音不大，却通过地面的震动，清晰地传导到范尘的耳膜——如果他还有的话。
赵无极站在人群前方。
他是执法队的队长，也是岑寂最忠实的走狗。
他穿着整洁的制服，手里拿着一卷《宗门禁入令》。
“根据青云宗外门律法第三条，”赵无极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回响，“私藏违禁物品、勾结邪祟、意图谋逆者，即刻废除修为，逐出师门。”
范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握紧了剑柄。
指节发白。
“你还有最后的机会。”赵无极抬起脚，踩在一块刻满符文的青石板上，“交出黑账本，跪下认罪。我可以保你一条命，让你去矿脉做苦力。”
范尘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。
只有死寂。
赵无极皱了皱眉。
他不习惯这种沉默。
在他的认知里，恐惧应该让人颤抖，让人求饶。
而不是像一块石头一样，毫无反应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赵无极冷哼一声。
他脚下的青石板骤然亮起红光。
锁灵阵，启动了。
范尘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。
那不是风。
是灵力被强行抽离的拉扯感。
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，伸进他的身体，要把他的丹田挖空。
痛苦。
钻心的痛苦。
范尘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剑柄上的铁锈摩擦着掌心，粗糙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周围的精英弟子们开始逼近。
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。
每一步落下，都伴随着灵力的波动。
这些波动汇聚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张网。
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范尘能感觉到，这张网正在收紧。
他在网中挣扎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。
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但他还在计算。
他在用耳朵听——不，是用皮肤感受。
那些灵力波动的频率。
细微的差异。
左边第三个人的脚步轻了一分。
右边第五个人的灵力流转慢了一拍。
那是阵眼的节点。
锁灵阵并非完美无缺。
它是匆忙间布下的。
为了赶在辰时之前完成除名仪式。
瑕疵就在节奏里。
范尘深吸一口气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