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倾盆，是那种黏稠的、带着腥气的冷雨。
范尘走出镇妖塔的那一刻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破碎的衣衫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的右手空空如也。
曾经孕育灵根的掌心，如今只剩下一道焦黑的疤痕，像是一条死去的蜈蚣，狰狞地趴在皮肉上。
没有灵力波动。
没有气息起伏。
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。
但他左手握着的剑，不一样。
那是一把完全复原的长剑。
剑身不再是之前的锈迹斑斑，而是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冷光。
剑脊上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，像是凝固的血脉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它很轻。
轻得仿佛没有重量。
却又重得让范尘的手臂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疲惫。
是共鸣。
剑尖指向塔顶的方向。
就在刚才，在这废弃塔楼的深处，当范尘握住剑柄的瞬间，这把剑就开始颤抖。
那种颤抖是有节奏的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在呼吸。
像是在渴望什么。
现在，它指向了岑寂站立的地方。
依然颤抖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不大。
却像是一块冰冷的铁板，砸在雨幕中。
范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，身后是什么。
镇妖塔的出口广场，原本是一片开阔的青石地。
此刻，却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填满。
那是外门的精英弟子们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，腰间挂着制式的佩刀。
雨水打在他们的脸上，他们没有擦拭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死死地盯着范尘。
那些目光里有惊讶，有嘲弄，也有恐惧。
但在人群的最前方，站着一个人。
岑寂。
他穿着一件整洁的云纹长袍，在这泥泞的雨夜里，干净得刺眼。
手里的那把算盘，依旧拨弄得清脆作响。
噼啪。
噼啪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清算着什么。
“范尘。”
岑寂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违反了宗门禁令。”
“私自进入禁地，破坏封印，窃取资源。”
“按照《青云宗律》，当削去籍贯，逐出师门。”
他顿了顿。
手指在算盘上轻轻一勾。
“念在你初犯，且无修为傍身，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“交出那把剑。”
“跪下认错。”
“我可以保你不死。”
广场上安静下来。
只有雨声。
哗啦啦。
打在青苔上，发出湿滑的声响。
范尘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嘴唇有些发紫。
但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“规矩？”
范尘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你的规矩，管不到这里。”
岑寂眯起眼睛。
他看着范尘手中那把剑。
剑身上的冷光，在雨中显得格外诡异。
那股熟悉的气息，再次扑面而来。
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。
以及……恐惧。
那是前代首席的剑意。
是他师父当年极力掩盖的秘密。
如果让这些人知道，这个被逐出的废物，竟然继承了那个人的力量……
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岑寂冷笑一声。
他抬起手。
身后的精英弟子们立刻向前一步。
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人墙。
手中的佩刀出鞘。
寒光闪闪。
“拿下。”
命令下达。
没有人犹豫。
对于外门弟子来说，范尘已经是死人。
一个即将被清理的垃圾。
杀了他，还能得到一笔积分奖励。
何乐而不为？
第一排的几个弟子冲了上来。
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。
刀锋划破空气，带着呼啸的风声。
直取范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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