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深处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廖七跪在祭坛遗迹的中央，胸口那道黑色的裂痕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。
每跳动一次，就像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他的心脏。
老鬼瘫软在一旁，眼中的惊恐还未散去，但嘴角那抹诡异的笑意却已消失殆尽。
他不再挣扎，只是死死盯着廖七的丹田方向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
“你……终究还是……”
老鬼的声音沙哑破碎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廖七没有理他。
此刻，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体内那股失控的力量上。
那是燃烧寿元换来的爆发力，也是此刻吞噬他理智的毒药。
经脉像是一张被强行撑开的弓，随时都会崩断。
而在那断裂的边缘，三枚刻着“废”字的青灰色石头碎片，正悬浮在他的识海之中。
它们不再是垃圾。
也不再是死物。
它们正在蠕动，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，贪婪地啃噬着他破碎的经脉壁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。
廖七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。
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这股狂暴的生命力就会反扑，将他彻底撕碎。
他必须引导这些碎片，完成第一次真正的融合。
这是彭德贪墨灵石、克扣月例逼出的绝路，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“滚出去。”
廖七在心中默念，眼神冷硬如铁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让那些碎片主动修补伤势，而不是破坏身体的时机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震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是巨大的锤子砸在岩石上。
那是外门执法队的挖掘声。
他们来了。
因为刚才燃烧寿元时的动静太大，即便是在这深埋地下的矿洞，也掩盖不住那股异常的能量波动。
时间不多了。
廖七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口的剧痛。
他闭上眼，意识沉入丹田。
在那里，三枚青灰色的石头碎片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，停止了疯狂的啃噬。
它们缓缓靠拢，彼此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排斥与吸引。
廖七尝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灵气，去触碰其中最大的一块。
指尖（意念）触碰到石面的瞬间，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顺着神经蔓延全身。
那不是灵气的温暖，而是来自远古的荒芜与死寂。
这就是“废石”。
被宗门判定为毫无价值、连最低级弟子都嫌弃的废料。
但此刻，在这块废料的核心，廖七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脉动。
它不像灵力那样圆润流畅，而是粗糙、尖锐，带着一种不屈的棱角。
这种棱角，正好契合他此刻破碎不堪的经脉。
廖七心念一动，试图用这股粗糙的力量去填补经脉的缺口。
起初，阻力极大。
就像是用碎石去填充裂缝，不仅填不满，反而会让裂缝扩大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回忆起家族灭门那晚的火光，回忆起老鬼念诵咒语时那张扭曲的脸，回忆起彭德那双沾满血锈钥匙的手。
仇恨是最好的粘合剂。
他将这份仇恨注入到对废石的控制中。
嗡——
一声极轻微的颤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那块青灰色的石头碎片突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耀眼的光芒，而是一种暗沉的灰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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