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vel

Chapter 1: 铜板买命

武阿牛为免被发配矿坑,以三枚铜板和滴血为代价,从老瞎子处购得带有怨念的“火”字废石。然而程铁衣现身指控其盗窃私货,将赃物罪名强加于阿牛,使其陷入生死绝境。

2,837 wordsFull access availableChinese / 简体中文

Internal Links

Browse related catalog lanes

Full chapter open Full chapter access is active.

晨钟未响,残碑林入口的青石板还泛着夜露的湿冷。

三枚带着尿骚味的铜板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石面上。

铜锈味混着阿牛手心的汗酸气,在清晨稀薄的雾气里散开。

武阿牛没看那几枚钱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老瞎子那只枯瘦的手,以及那只手里捏着的一块黑乎乎的东西。

那是块废石。

石头表面坑坑洼洼,像被狗啃过的骨头,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刀痕刻着一个“火”字。字迹边缘粗糙,渗着暗红的泥垢,看起来毫无灵气,甚至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
但在大周朝青云宗,这就是命。

外门杂役分九品,一品到三品是灵根觉醒者,四品到六品是气血武者,七品以下全是杂役。阿牛是九品里的垫底,连引气入体的资格都没有。

按照宗门规矩,连续三月无法完成每日百斤柴火的杂役,会被发配去北境矿坑挖煤。

那里没有光,只有无尽的毒瘴和累死的尸骨。

阿牛不想死。他今年十七,还没见过娘亲长什么样,更没想过要在那种地方烂掉。

所以今天,他必须拿到这块石头。

哪怕它有毒。

老瞎子坐在一张破藤椅上,眼皮耷拉着,浑浊的眼珠半睁半闭,根本不看阿牛。他嘴里嚼着一根草根,酒气混着口臭喷出来,熏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
“规矩你懂?”老瞎子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
阿牛喉咙干涩,只吐出一个字:“懂。”

“不懂就滚。”老瞎子哼了一声,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块废石。

废石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
“这是‘火’字碑的边角料。”老瞎子慢悠悠地说,“前代长老留下的怨念,吸了三百年的阴煞之气。常人碰一下,经脉尽断。你拿什么换?这三枚铜板?连给我买酒都不够。”

阿牛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,指甲掐进肉里。

他知道这石头有毒。他在矿坑待过的表哥说过,有些矿石会吃人。但他也听那些醉酒的散修提过一句,极致的毒,往往藏着极致的力。

如果能把这股毒性炼化成火,就能打破九品的桎梏。

赌命。

这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
“我要买路钱。”老瞎子突然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,“不是买石头。是买你进这片禁地的资格。”

阿牛皱眉:“刚才说好了,三枚铜板……”

“刚才那是卖石头的价。”老瞎子打断他,嘴角扯出一抹尖酸的冷笑,“现在,你是想偷东西的贼。你想走,得留下点诚意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铁尺。

铁尺的一端磨得很尖,闪着寒光。

“割破三根手指,滴血在石头上。”老瞎子把铁尺扔在阿牛脚边,“血染红了石头,交易才算成。否则,我就把你交给程管事。你知道程管事怎么处理偷盗禁地物资的人吧?”

提到“程管事”三个字,阿牛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程铁衣。

外门执事,负责管理外门弟子的资源分配。此人手段狠辣,最喜欢吞没弟子的灵石,美其名曰“充公”。上个月,隔壁班的李师兄因为少交了一块下品灵石,被程铁衣当众废了一条腿,扔进了乱葬岗。

阿牛知道程铁衣私下贩卖劣质灵石给弟子,但这话不能说。说了就是找死。

阻力不在石头,而在人。

老瞎子是守碑人,看似孤寡,实则是程铁衣在这片禁地的眼线。只要阿牛敢反抗,或者交易不成,老瞎子一个呼哨,程铁衣就会带着打手出现在这里。

阿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

左手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。

这三根手指是他劈柴、挑水、干活最勤快的地方。废了它们,他连杂役都做不成,直接变成废人。

但废人,总比死人好。

晨钟的第一声余音还在山林间回荡,沉闷,悠长,像是在催促死亡。

阿牛弯腰,捡起了那把生锈的铁尺。

铁尺冰冷,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上来。

他没有犹豫,也没有废话。沉默寡言是他的保护色,也是他在这底层挣扎出来的本能。多说一个字,就多一分变数。

他将左手按在青石板上。

食指抵住铁尺尖端。

用力。

皮肉破裂的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。

鲜血涌出,顺着指尖流淌下来。

第一滴血,落在了“火”字的一撇上。

那血迹并没有晕开,而是像被海绵吸收一样,瞬间渗入石头的纹理之中。原本漆黑的石头,仿佛活了过来,隐隐搏动了一下。

第二滴血,落在横折处。

石头表面的黑泥开始脱落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裂纹。那股腥气变得更浓了,不再是单纯的腐臭,而带着一股灼热的硫磺味。

第三滴血,落在最后的捺笔上。

阿牛的呼吸粗重起来,虎口处传来一阵剧痛,仿佛有烙铁在烫他的皮肤。但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
老瞎子一直看着这一切。

当最后一滴血融入石头,交易完成了。

阿牛颤抖着手,抓起那块废石。石头滚烫,烫得他掌心发红,但他不敢松手。

他把三枚铜板推到老瞎子面前。

老瞎子拿起铜板,放在嘴边咬了一口,确认是真银后,随手抛给了旁边的阴影处。

然后,他重新坐回藤椅,闭上了眼睛。

“拿着你的脏东西,滚。”

阿牛转身就走。

他的脚步有些踉跄,左手的伤口还在流血,染红了他的衣袖。怀里的废石贴着胸口,那股热度透过衣衫,烧着他的心口。

他以为结束了。

他以为只要拿到了石头,就能摆脱矿坑的命运,就能离程铁衣远一点。

直到他走出残碑林,转过那个熟悉的弯道时,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
不紧不慢,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。

阿牛浑身僵硬。

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。

这种步伐,只有一个人会有。

程铁衣。

阿牛停下脚步,背对着来者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:“管事。”

程铁衣从阴影中走出来。

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执事服,腰间挂着一串玉牌,脸上挂着虚伪的笑。但他的眼神里没有笑意,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
他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翻到了某一页。

“阿牛啊。”程铁衣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遗憾,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?”

阿牛握紧了口袋里的废石,指节发白:“我买了石头。”

“买了?”程铁衣走近一步,目光落在阿牛渗血的左手上,“用守碑人的血契买的?那你有没有告诉守碑人,这石头是我程某人‘抵押’给他的私货?”

阿牛心头一沉。

原来,这石头不是无主的废料。

它是程铁衣用来行贿或交换利益的赃物。老瞎子之所以刁难他,不是为了那点买路钱,而是因为这块石头不能留在禁地里,必须尽快出手,洗白成“正常交易”。

阿牛成了那个洗白环节的一环。

现在,石头在他手里,血在他的手上。

这就意味着,赃物已经转移到了他这个“外人”身上。

“程管事,这是什么意思?”阿牛问。

程铁衣收起账册,拍了拍阿牛的肩膀,力道很重,差点把阿牛拍跪下。

“意思是,你偷了我的东西。”程铁衣微笑着,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杀意,“而且,你还弄脏了我的石头。你说,该怎么赔?”

阿牛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,又看了看自己染血的左手。
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再也回不去原来的生活了。

矿坑也好,杂役也罢,都不重要了。

重要的是,他手里这块沾着血、带着毒、藏着秘密的石头,能不能真的劈开这道枷锁。

如果不能,明天这个时候,他就会成为乱葬岗里的一具新尸。

风起了,吹动残碑林深处的枯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阿牛低下头,看着掌心里那块暗红色的石头。

它在微微震颤。

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,又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。

Member access

Keep reading across novels, comics, and audio.

Preview first. Subscribe when you want the next chapter, episode, or track.

  • Monthly and yearly membership
  • One library for every format
  • Progress and favorites stay sync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