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,带着后山特有的湿冷,刮过枯井边缘的碎石。
邓九站在井口,掌心空空如也。
那块碎裂的留影石核心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胃里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,带来一阵细微的灼痛。
他抬起头,看向赵管事。
赵管事手里的青色令牌还举着,但指节已经泛白。
周围的执法弟子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上前。
刚才那番话,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,谁动,谁死。
“邓九,你疯了?”
赵管事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股狠劲。
“吞下禁物?你就不怕经脉寸断?”
邓九没说话。
他只是淡淡地看着赵管事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在等。
等赵管事先露出破绽。
魏三瘫软在地上,嘴角抽搐。
他想爬起来,腿却像灌了铅。
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,此刻瞪得老大,满是惊恐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,那枚云纹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邓九的目光扫过魏三的手指。
指尖有一抹极淡的红。
朱砂印。
只有外门执事助理在登记灵石入库时,才会沾上的印记。
那是魏三无法洗掉的罪证。
“赵管事。”
邓九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。
“日落之前,我要看到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,公开承认李四的极品灵石是被调包,而非走火入魔。”
“第二,归还李四被没收的所有财物。”
“否则,”
邓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。
“这块留影石的副本,连同这张写着‘命’字的纸,会准时送到长老殿。”
赵管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后果。
一旦事情闹到长老殿,他这些年收受的贿赂,以及和那个神秘“赵公”的联系,全都会曝光。
到时候,不仅仅是逐出师门那么简单。
是死。
“好。”
赵管事深吸一口气,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。
“邓师弟说得对。”
“是我疏忽了。”
“我这就去处理。”
他说得干脆,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这让邓九心中警铃大作。
太顺了。
顺得不正常。
赵管事转身,挥了挥手。
“来人。”
两名身穿黑袍的心腹弟子立刻上前。
他们脸上挂着恭敬的笑,手却按在刀柄上。
“邓师弟,此处阴气重,不适合久留。”
“请随我等回宿舍区休息,赵管事自会安排人送灵石回来。”
邓九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两名弟子,又看了看赵管事。
赵管事背对着他,正在整理衣袖。
那个动作很慢,很细致。
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邓九突然笑了。
“不必了。”
“我自己回去。”
说完,他迈步向井口走去。
两名黑袍弟子对视一眼,同时侧身,挡住了去路。
他们的站位很讲究。
正好卡在邓九发力最好的角度。
这是杀局。
邓九心里清楚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默认威胁无效。
退了,魏三就会趁机夺回主动权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