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带着后山特有的阴冷,刮在邓九满是泥泞的脸上。
他靠在枯井底部粗糙的岩壁上,手中的黑色木盒沉甸甸的。
那重量不对。
如果是废渣,不可能压手。
邓九眯起眼,拇指轻轻摩挲过盒盖上的锁扣纹路。
那纹路像是一朵枯萎的云,和他腰间李四入门时佩戴的信物,分毫不差。
“魏三,你藏得挺深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大队人马。
靴底踩碎枯叶的声音,杂乱却有序,正从井口上方逼近。
魏三来了。
还有赵管事的人。
邓九迅速将木盒塞入储物袋,同时摸出一块黑色的炭灰,涂抹在脸颊和衣领上。
汗水混合着泥污,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逃犯。
他必须让这些人相信,他是惊慌失措,试图掩盖罪行。
只有这样,魏三才会放松警惕,露出马脚。
头顶的光亮被遮挡。
几道身影投射在井壁上,拉得很长,很扭曲。
“邓九!”
一声厉喝响起。
是赵管事。
语气里带着不耐烦,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。
“交出盒子,跪下受罚,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命进内门杂役处。”
赵管事站在井口边缘,手里捏着一枚青色的令牌。
那是外门执法的凭证,也是生杀予夺的权柄。
在他身后,魏三眯着眼笑。
那张脸上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口,那枚刻有云纹的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邓九抬起头,眼神平静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站起身。
体内的灵力在剧烈波动,那是刚才被魏三法器压制留下的后遗症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后退,李四就彻底完了。
而他,也将背负连带责任,被逐出师门。
“盒子在我手里。”
邓九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井底。
“但里面的东西,恐怕不是你们想看到的。”
魏三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,他眼中的轻蔑更甚。
“呵,装神弄鬼。”
他跳下井台,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猎豹。
“邓九,你以为凭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,就能玩弄执事助理的手段?”
魏三一步步走近,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。
周围的几名执法弟子也围了上来,形成了一道铁桶般的包围圈。
邓九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魏三靠近。
等那个关键的细节暴露。
魏三伸出手,掌心向上,做了一个“拿来”的手势。
“别逼我动手。”
他说,“你知道我的耐心有限。”
邓九看着那只手。
那只手上戴着一枚玉扳指,指腹处有一抹极淡的朱红色印记。
那是朱砂印。
只有长期接触高纯度灵石,并在调配过程中沾染了封印符墨的人,才会留下这种洗不掉的痕迹。
李四的灵石是高纯度的极品。
而魏三声称要上交长老,实则私吞。
为了掩盖调包的事实,他必然要用特殊的符墨进行封存或标记。
这抹朱砂印,就是破绽。
“魏师兄。”
邓九突然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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