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判堂广场的石板路，湿漉漉地反着冷光。
雨后的空气里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血腥味。
庞青站在人群外围，衣角还带着昨夜暴雨留下的水渍。
他没有看被押解在中央的霍执事，而是盯着脚下那块碎裂的废石。
石头裂成了两半，露出里面那枚刻满密文的金属珠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泥水里，像是一只死去的眼睛。
陈长老背着手，站在高台上。
他的袖袍垂落，遮住了双手。
但庞青看见了——那只握着玉如意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愤怒。
是恐惧。
对失控局面的恐惧，对背后庞大势力反噬的恐惧。
“带走。”
陈长老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两名执法弟子上前，粗暴地架起霍执事。
霍执事披头散发，原本整洁的云纹黑袍沾满了污泥。
他不再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，双眼赤红，死死盯着庞青。
“庞青……你毁了青云宗……”
他嘶吼着，声音里透着癫狂。
李师兄瘫软在地，已经被吓破了胆，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赵管事缩在角落里，浑身发抖，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。
庞青面无表情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麻烦，现在才开始。
霍家不会善罢甘休。
即便霍执事倒了，还有霍大长老，还有外门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。
但他没得选。
退一步，就是万劫不复。
就在执法弟子将霍执事推向侧门时，异变突生。
霍执事突然停止了挣扎。
他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。
那笑容里，没有绝望，只有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。
“既然我活不成，”霍执事猛地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，“谁也别想好过！”
他右手猛地探入怀中。
那里藏着一张暗红色的符纸。
爆裂符。
高阶修士才能使用的自爆手段。
一旦引爆，方圆十丈内，血肉模糊。
“小心！”
有人惊呼。
但已经晚了。
霍执事的手指掐碎了符纸的边缘。
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急速凝聚。
庞青瞳孔骤缩。
他想躲，但距离太近。
而且，周围全是围观的外门弟子。
若这爆炸波及无辜，他就算赢了，也会背上屠杀同门的罪名。
那一刻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庞青的目光扫过四周。
测灵碑就矗立在身后五丈处。
那是刚才测试资质时用的石碑。
虽然表面布满裂纹，但内部残留的灵力波动，依然清晰可感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。
不能退。
退了，所有人都会死。
只能赌一把。
赌这块废石的真相，能换来一线生机。
庞青没有后退。
相反，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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