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。
侯府灵堂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梅雨季的湿气并未散去，反而混合着陈年檀香与福伯身上散发出的腐臭，形成一种甜腻到发腥的气味。
萧清站在灵堂中央。
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袖口。
那里曾经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，是闵策为了测试“替身药剂”效果，故意安排她挡下的那一刀。
此刻，伤口已经消失。
不，不是消失。
而是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。
在苍白的皮肤下，一块冰冷的异质鳞片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它像是一枚嵌入血肉的印章，宣告着她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凭证正在剥离。
体温：36.5℃ -> 34.2℃ -> 31.8℃。
痛觉：已屏蔽。
情绪波动：0.0%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冰冷地播报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证明。
萧清没有理会。
她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，落在灵堂尽头的那座祭坛上。
那里摆放着一具空棺。
以及，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福伯。
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只会结巴的老仆。
此刻，他直挺挺地站着。
背脊僵硬如铁，关节处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。
他的双眼浑浊，眼白布满血丝，瞳孔却缩成针尖大小。
那是前朝禁术改造后的半尸体特征。
不死之身，灵力枯竭后的疯狂反噬。
他是闵策最忠诚的看门狗，也是这场“灵魂置换仪式”最后的守阵者。
“侯……侯爷说……”
福伯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。
“谁……谁敢动……祭品……”
萧清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这一响，打破了死寂。
福伯猛地转过头。
那张腐烂了一半的脸上，肌肉剧烈抽搐。
他没有攻击。
而是死死地盯着萧清的手臂。
盯着那块鳞片。
“你……变了。”
福伯喃喃自语。
语气中竟带着一丝诡异的欣慰。
“好……真好……容器……终于完整了。”
萧清停下脚步。
她抬起左手，看着那块鳞片。
它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，如同深渊中的眼睛。
“福伯，”萧清的声音很轻，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，“让开。”
福伯摇了摇头。
动作迟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不……不能……”
“原主……还在等……”
“只有……只有把她的灵魂……填进去……”
“这具身体……才配得上……侯府的荣耀……”
萧清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所谓的“完美替身”。
所谓的“治愈”。
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。
闵策需要的不是一个健康的萧清。
而是一个能够容纳原主——那位真千金柳如烟意识的“壳”。
而原主从未死亡。
她的意识被封印在一枚骨牌之中，等待苏醒的那一刻，将这具经过千锤百炼、剔除人性杂质的身躯彻底占据。
这就是闵策恐惧的原因。
他害怕的不是萧清的怪物形态。
而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这个容器。
因为容器里，住着另一个鬼魂。
“所以，”萧清缓缓说道，“你们把我变成怪物，只是为了腾出空间，给那个娇弱的小姐住？”
福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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