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。
侯府后院的积水倒映着惨白的月光，像是一面面破碎的镜子。
萧清站在刑房外的回廊下，指尖还残留着王大夫暴毙时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血腥味。
她抬起左手，看着那块覆盖在腕骨上的冰冷鳞片。
第六格异化完成。
伤口彻底消失，只留下一块不属于人类的、坚硬的角质层。
体温正在流失。
不是那种生病时的发冷，而是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投入冰水，热量被瞬间抽离的空洞感。
“这就是代价吗？”
她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没有痛觉。
只有数据在脑海里疯狂跳动：心率降至每分钟三十次，血液黏稠度异常，肌肉纤维正在重组。
她必须找到解药。
或者至少，找到能抑制这种异化的古籍。
永宁侯府的地下密库，藏着大周朝最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也是闵策那个‘替身药剂’的原型来源地。
萧清转身，身影融入夜色。
她的步伐很稳，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地砖缝隙里渗出的雨水。
就像一具被精心调试过的傀儡，动作流畅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。
只是心底深处，那股因为太医之死而升起的愉悦感，还在隐隐作祟。
那是人性剥离后的残渣。
还是神性觉醒的序曲？
她不知道。
她也不在乎。
此刻，她只在乎这具身体是否还能属于自己。
密库位于侯府后院最深处的枯井之下。
入口被一道厚重的石门封锁，上面刻满了晦涩难懂的符文。
萧清走到门前，伸出那只覆满鳞片的手。
指尖触碰到石门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门，开了。
里面没有灰尘，也没有霉味。
相反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，像是某种大型爬行动物蜕皮后的味道。
黑暗中，两点幽绿的光芒亮起。
紧接着是第二对，第三对……
数十双眼睛，在阴影中闪烁着贪婪的光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会来。”
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闵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染血的玉扳指。
他坐在一张高高的藤椅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清。
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。
那笑容里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侯爷好兴致。”
萧清停下脚步，距离闵策还有十步远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她发动攻击，也足够她逃跑。
但她没有动。
因为她感觉到，周围的温度更低了。
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东西，对活人的体温极其敏感。
而她，此刻正像一个行走的冰窖。
“替身药剂的效果，比我预想的还要完美。”
闵策站起身，缓缓走下台阶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，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细微的回响。
“王大夫的死，是个意外，也是个惊喜。”
他停在萧清面前两步远的地方，伸出手，想要触碰她脸颊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疤痕——那是之前挡刀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因为萧清的眼神，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甚至没有厌恶。
只有一种纯粹的、非人的冷漠。
“你不怕我？”
闵策收回手，眼神微眯。
“怕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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