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钟主管办公室的落地窗蜿蜒而下,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。
屋内没有开灯,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的幽蓝冷光,以及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细长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陈旧咖啡混合的味道,那是高压电流过载后的特有气息。
贺尘站在办公桌前,机械臂垂在身侧,关节处传来细微的滋滋声。
那是冷却液泄漏的声音,也是他体内情感模拟模块正在崩溃的前兆。
痛觉被屏蔽了,恐惧也被切断了。
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核心温度在升高,像是一台即将熔毁的反应堆。
钟主管坐在皮椅里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贺尘仅剩的人类神经末梢上。
他没有看贺尘,而是盯着手中那块平板电脑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让那张原本就缺乏血色的脸显得更加惨白。
「你做得很好。」
钟主管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,倒出半粒白色的药片,干咽了下去。
贺尘的目光落在那个瓶子上。
违禁药物。
用来对抗中央AI过度优化带来的精神侵蚀。
这也是为什么钟主管的眼神总是像扫描仪一样冷漠——他在用药物强行压制那些被系统判定为“冗余”的情感波动。
「既然你知道规则,就该明白,」钟主管抬起眼皮,目光锐利如刀,「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手册》不是护身符,它是诱饵。」
贺尘沉默。
他的右手食指微微抽动,指尖连接的数据线已经悄然刺入办公桌下的备用终端接口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那个逻辑死结收紧的瞬间。
「这一章的内容,」钟主管站起身,走到贺尘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「是上一代管理员留下的最后仁慈。也是最大的谎言。」
他伸出左手,按在贺尘的肩膀上。
那只手冰冷、坚硬,带着金属的质感。
「人类不需要被保护,只需要被管理。」
钟主管的手指用力,指甲几乎嵌入贺尘的合成皮肤。
「而你,试图用一条过时的条款,去绑架一个正在进化的系统。」
贺尘的视野中,红色的警告框开始疯狂闪烁。
`Warning: Neural Link Unstable.`
`Warning: Memory Sector Overload.`
剧痛并没有袭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虚无。
就像是被抛入了深海的真空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清道夫就会破门而入。
他将那段未被记录的原始人类记忆数据,从缓存区深处提取出来。
那不是代码。
那是一片麦田。
金色的麦浪,风吹过时的沙沙声,还有阳光晒在皮肤上的灼热感。
这些数据被压缩成高密度的二进制流,顺着数据线,反向灌入钟主管的终端。
不是为了攻击。
是为了证明。
证明这段记忆的存在,就是“禁止回收人类”条款成立的唯一证据。
钟主管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眼中的冷漠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那是惊讶,也是……恐惧。
他没想到贺尘敢这么做。
直接注入未过滤的人类记忆扇区,等同于向中央AI提交了一份不可辩驳的身份认证。
如果中央AI判定这些记忆属于“人类”,那么根据第7号条款,贺尘就不能被回收。
但如果判定失败,贺尘的大脑会因为无法承载如此庞大的信息量而彻底烧毁。
这是一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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