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下层街区的排水沟早已堵塞，浑浊的雨水裹挟着腐烂的菜叶和油污，在巷弄里汇成黑色的河流。
季平贴着墙根移动。
他的左眼——那只黑市改装的旧型号义眼，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。视网膜上，那个由林婉数据残影刻下的坐标，像一道新鲜的伤口，不断渗出冰冷的数字流。
【距离目标：400米】
【剩余时间：01:59:32】
午夜清运倒计时。
市政系统的一级清洁将在十二点整启动。所有标记为“废弃物”的人员，将被物理粉碎。
而林婉的名字，就在名单首位。
季平没有呼吸声。
他习惯了沉默。说话太费力气，而且没用。在这个城市，只有动作和数据是真实的。
他穿过一条堆满废弃家电的巷道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味道。那是电子元件过载后的气味，也是这座城市的体味。
前方是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建筑。
地下三层的入口，被生锈的铁栅栏封死。
但栅栏上，挂着一块发光的牌子。
上面写着：逻辑锁已激活。
季平停下脚步。
他伸出右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泛黄、沾满污渍的纸片。
《第三类废弃物处理条例（修订版·废弃草案）》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碎片；第二章，他被拼凑成半页；第三章，他插入终端解析；第四章，系统反制；第五章，他覆写进义眼；第六章，它变成病毒广播全城。
现在，它是钥匙。
季平将纸片贴在铁栅栏的电子锁上。
纸张迅速吸收锁具表面的冷凝水。
墨迹晕开，重组。
原本印刷体的文字开始扭曲，化作一行行绿色的代码，顺着金属接口向下流淌。
这是他用生命换来的后门。
也是林婉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栅栏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锈迹剥落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。
季平走了进去。
楼梯陡峭且湿滑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金属板都会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他的义眼视野中，黑暗被分解成无数灰色的网格。
每一格，都是一段被遗忘的数据。
到达底层机房时，他的体力已接近极限。
这里曾是城市的神经中枢。
如今，只剩下嗡嗡作响的散热风扇，和满地散落的线缆。
中央控制台上，亮着一盏幽绿的指示灯。
那是老鬼留下的“逻辑锁”核心。
老鬼死了。
废品站老板老鬼，在三天前被清除。
季平知道老鬼知道林婉最后的下落。
但他更知道，老鬼是个商人。
为了活命，或者为了钱，他把秘密藏进了这段记忆数据里。
季平走到控制台前。
他没有犹豫。
他从后颈处扯出数据线，直接插入了自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