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影仪的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某种大型昆虫在胸腔里振翅。
卫清秋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，指尖冰凉。
她面前是一块黑色的屏幕，映出阮承泽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。
还有陈伯言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即将凝固的尴尬沉默，混合着高级皮革和陈旧纸张的味道。
“卫小姐。”陈伯言终于开口，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有些账，翻得太深，容易伤及根本。”
他端起茶杯，轻轻吹去浮沫，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阮氏集团股价波动，影响的不是你们两个人的私事，而是三千多股东的信任。”
“适可而止，是对彼此最后的体面。”
卫清秋没有看陈伯言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个银灰色的U盘上。
那是‘黑匣子’。
第一章时，它沉睡在她包的夹层里，像个被遗忘的秘密。
第二章，它插入接口，屏幕亮起幽蓝的光，像野兽睁开了眼。
第三章，投影出第一层加密目录，阮承泽的脸色铁青如死灰。
第四章，她破解第二层密码，那些消失的资金流向图赫然显现。
现在，第五章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金属外壳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这是证据。
也是武器。
“陈董说得对。”卫清秋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，“确实应该体面。”
她抬起手，将U盘从接口中拔出。
轻微的‘咔哒’声，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阮承泽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了一瞬。
他以为她要妥协了。
他以为她怕了。
林曼坐在角落，手指紧紧攥着钢笔，指节泛白。
赵秘书低着头，假装在整理文件，但耳麦里的录音指示灯一直在闪烁。
卫清秋拿起U盘，却没有放回口袋。
她把它放在桌面上，推到了阮承泽面前。
“但这不代表我放弃追责。”她说，“我要看的不是结果，是过程。”
“过程？”阮承泽冷笑一声，身体后仰，靠在椅背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“卫清秋，你别忘了，后勤主管的职责是整理归档，不是审计财务。”
“你越界了。”
“我只是想看看，是谁在背后动手脚。”卫清秋直视着他，“原始日志，总该有吧？”
阮承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数据可以被修改，报表可以造假，但操作系统的底层日志，记录着每一次访问、每一次篡改的时间戳和操作者ID。
除非有人物理销毁了服务器，否则这些痕迹无法彻底抹除。
而阮承泽，从未想过要销毁服务器。
他太自信了。
自信到认为只要控制了前台的数据展示层，就能掌控一切。
“你想得美。”阮承泽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，领带夹上的家族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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