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。
投影仪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。
卫清秋将那个黑色的U盘——她私下称之为“黑匣子”的东西,稳稳地插入了主屏幕下方的USB接口。
金属接触的瞬间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。
这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阮承泽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阮承泽手中的钢笔停住了。
他原本把玩钢笔的手指僵硬在半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领带夹上的家族徽章在顶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,刺痛了卫清秋的眼睛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阮承泽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没有看卫清秋,而是死死盯着屏幕下方那个闪烁着微光的接口。
那是他权力的咽喉,此刻正被一个被他视为“后勤废柴”的女人扼住。
卫清秋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抬起手,指尖悬停在鼠标上方。
屏幕中央,原本显示着阮氏集团第三季度财报的PPT画面闪烁了一下,随即暗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纯黑的界面。
只有左上角,一行绿色的代码正在快速跳动。
像是心跳监测仪上最后的一丝生机。
“权限不足。”
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,打断了死寂。
阮承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他终于笑了,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卫清秋,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?”
他站起身,定制西装的面料摩擦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走到屏幕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卫清秋。
“这是核心数据区。需要双重认证。”
他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第一重,CEO授权。第二重,董事会多数票通过。”
“你手里只有一个破U盘,连门都进不去。”
周围的董事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林曼站在阮承泽身后,脸色苍白,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她迅速在平板电脑上敲击着什么,似乎在准备下一轮的防御措施。
陈伯言微微眯起眼睛,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顾延之坐在一旁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姿态慵懒,却像一头蛰伏的狮子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卫清秋,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的开篇。
卫清秋看着屏幕上那行红色的“Access Denied”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平静,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。
“所以我才在这里。”
她按下回车键。
这一次,不再是尝试进入,而是强制覆盖。
“你要干什么?!”阮承泽猛地伸手去抓鼠标。
他的动作很快,带着一股狠厉的风声。
但他抓空的。
卫清秋的手腕灵活地一转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与此同时,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下了键盘上的组合键。
Ctrl + Shift + Enter。
强制管理员权限调用。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瞬间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漫长的进度条。
0%……10%……30%……
时间仿佛被拉长了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阮承泽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。
他意识到,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他低估了卫清秋。
或者说,他从未真正正视过这个女人。
在他的认知里,卫清秋只是一个负责订咖啡、整理会议纪要、在他喝醉后收拾残局的保姆。
他忘了,卫清秋也曾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。
忘了她在婚后为了照顾家庭,主动放弃了高薪的技术岗,转去了后勤部。
但他更忘了,有些东西,一旦刻进骨子里,就永远不会消失。
“停下!”阮承泽吼道。
他试图拔掉电源。
赵秘书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他身边,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的手。
“阮总,请自重。”赵秘书的声音机械而冷漠,“这是公司资产,私自破坏需承担赔偿责任。”
阮承泽僵在原地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进度条走到100%。
屏幕黑了一瞬。
紧接着,蓝光亮起。
那是一种深邃的、冰冷的蓝色。
就像深海之下,无人涉足的海沟。
界面上弹出了一个文件夹窗口。
标题赫然写着:Core_Merger_Original(核心并购原始数据)。
日期显示:2021年11月14日。
三年前。
也就是阮老爷子去世的前一天。
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比之前更甚。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文件夹上。
林曼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认得这个命名规则。
这是卫清秋当年的习惯。
在她还是技术主管的时候,所有备份文件都会以当天的日期命名,并加密存储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林曼喃喃自语,“那个分区早就格式化了……”
阮承泽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。
父亲病危,他在医院和办公室之间奔波。
那天晚上,他确实动过手脚。
为了填补海外并购的巨大亏空,他篡改了底层数据架构。
事后,他以为一切都天衣无缝。
他让人清理了服务器日志,甚至重新初始化了部分数据库。
他以为那些数据已经随着旧系统的淘汰而彻底消失。
他以为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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