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金属顶棚上,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颅骨。
邹远推开压缩站厚重的防爆门,热浪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烂内脏的腥气扑面而来。义眼自动切换至红外模式,视野中原本灰暗的世界瞬间被染成红蓝交织的热力图。
“还有四分十二秒。”邹远低声说,声音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老陈缩在门口,雨衣上的雨水顺着裤脚滴落,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泥点。他不敢进来,只是死死抓着门框,指节发白。
邹远没有回头。他知道老陈在发抖,那种恐惧是生理性的,像电流穿过脊椎。但他没时间安抚一个即将成为替罪羊的维修工。他的目光锁定在压缩站中央那只巨大的不锈钢垃圾桶上。
桶盖半开,一只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手依然攥着边缘。
邹远走近,皮靴踩在湿滑的地面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他举起手电筒,光束刺破昏暗,照亮了尸体的面部。
那张脸已经无法辨认。强酸腐蚀液从内部渗出,将皮肤融化成一滩模糊的肉浆,五官扭曲地嵌在眼眶里,像是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。
但胸牌还在。
不锈钢材质抵抗了腐蚀,上面的编号清晰可见:`B-704`。
邹远停下脚步,义眼快速扫描胸牌边缘的磨损痕迹。那是长期佩戴留下的划痕,深度均匀,说明死者生前从未摘下过它。
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,轻轻拨开尸体胸口那层黏稠的组织。胸牌下方,还有一行小字:`废弃区三级清洁员`。
邹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《废弃区清理条例》第42条修正案明确规定:今日B区处于全面封锁状态,除授权安保人员外,禁止任何生物体进入或离开。系统日志显示,今日B区无人员活动记录。
如果条例是真的,那么`B-704`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
如果条例是假的,那么江队长为什么要用这条禁令来困住他?
“他在撒谎。”邹远喃喃自语。
数据不会撒谎,但执行条例的人会。
他蹲下身,开始检查尸体身上的其他细节。制服领口磨损严重,袖口有油污,这是典型的一线清洁工特征。然而,这种款式的制服早在三年前就被新型纳米纤维面料取代了。
`B-704`属于旧编制。
而旧编制的人员,在三年前那场“非法人体实验”失败后,应该全部被归档为“已处理废弃物”。
邹远从口袋里掏出老陈给的扳手。扳手柄上刻着一串数字,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出厂序列号。此刻,在红外光线下,他注意到那串数字的排列方式与胸牌上的`B-704`有着某种镜像关系。
他将扳手贴近胸牌。
`B-704`倒过来看,正是扳手柄上的编码前缀。
这不是巧合。这是标记。
有人特意给这具尸体贴上了标签,然后扔进了这个本该空无一人的垃圾场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江队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冷得像冰锥。
邹远没有抬头,手中的动作没有停。他继续翻动尸体的胸腔,试图找到更多线索。义眼显示,尸体的核心体温正在急剧下降,但胸腔深处却有一个微弱的热源在跳动。
那不是心脏。
心跳频率太规律了,每分钟60次,分毫不差。
“我在确认身份。”邹远淡淡地说,“条例规定,清理工作必须核实对象身份,以防误伤无辜。”
“这里没有无辜的人。”江队长走进来,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,仿佛外面的暴雨与他无关。他手里拿着那份盖着红章的《条例》原件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审视着邹远的一举一动,“只有违规者。”
“如果他是违规者,为什么穿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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