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B区走廊顶棚的裂缝渗下来，滴在薛昂的后颈上。冰冷，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混合的酸臭味。
他低着头，双手死死攥着那个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的边缘。袋子很沉，比普通的医疗废弃物重得多。那是林雅的重量。也是他此刻全部的生路。
“左边，再往左半米。”薛昂低声自语。声音被暴雨的轰鸣吞没了一半。
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，手套上的污泥让塑料表面变得湿滑。每拖拽一步，袋子底部与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。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一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必须避开监控探头的红色扫描线。
薛昂眯起眼睛，视线快速扫过头顶那些闪烁的红点。它们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，冷漠地记录着这里发生的一切。新沪市下层区的清理站没有隐私，只有数据。任何未被系统识别的移动物体，都会被标记为异常。
他计算着节奏。红灯亮起时静止，绿灯闪烁时加速。这是一种机械舞步，稍有不慎，就会触发警报。
就在他即将绕过第三个转角时，一阵急促且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啪嗒。啪嗒。
靴底踩在水洼里的声音，清晰得如同敲在薛昂的心跳上。
褚明回来了。
薛昂的身体瞬间僵硬。他没有回头，但肌肉记忆让他迅速调整了姿势。他将垃圾袋顺势向右侧一拉，利用身体的遮挡，将其半掩在两个并排的空置分类桶之间。黑色的袋子融入阴影，如果不是刻意寻找，很难发现其中包裹着一个人形的轮廓。
“薛昂。”
褚明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。
薛昂缓缓转过身。褚明站在十米开外，身上的防水雨衣还在滴水，护目镜上映着走廊惨白的灯光。他手里拿着那把高频扫描枪，枪口垂下，但拇指始终悬停在扳机上方。
“队长。”薛昂的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。他的呼吸控制在最低频率，肺部像是一个精密的风箱，只进行必要的交换。
褚明走近了几步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环境。他的视线在薛昂沾满污泥的手套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移向那两个空桶。
“刚才我离开的时间，不够你完成三次标准清理流程。”褚明淡淡地说道，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如果薛昂说自己在休息，就是怠工；如果说在清理，那就需要展示成果。
薛昂抬起左手，指了指身后的垃圾桶：“正在处理第7批次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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