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大衍宗外门,清算广场。
雷声滚过天际,掩盖了骨骼碎裂的闷响。
萧尘跪在泥泞中,浑身湿透。粗布衣角沾满黑泥,像一块被丢弃的破布。
阮清站在他面前。
一尘不染的雪白法袍,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光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简,指尖修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。
“萧尘。”
阮清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雨幕,清晰入耳。
“你作弊的证据确凿。‘青阳笔’上的灵力波动,与你的丹田频率完全一致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根据《大衍宗弟子守则》第三条:凡篡改考核结果者,剥夺修为,流放废器房,生死自负。”
周围的外门弟子低头沉默。
没有人敢看萧尘的眼睛。
他们知道,阮清说的是假话。
但没人敢揭穿。
因为揭露真相的人,下一个就是废器房的尸体。
萧尘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。
他没有辩解。
辩解需要情绪,而情绪会暴露弱点。
他只说了一个数字。
“三息。”
阮清挑眉:“什么?”
“你撒谎的逻辑漏洞,只需要三息就能证伪。”萧尘声音平静,“第一,青阳笔是灵木制成,不可能承载筑基期的灵力震荡;第二,我的丹田在昨日已受损,无法输出高频灵力;第三……”
他看向阮清手中的玉简。
“这枚执法玉简,刻痕有新旧之分。旧的划痕覆盖在新的墨迹上。说明有人伪造了记录。”
阮清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,他笑了。
笑声优雅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有趣。”
阮清将玉简随手一挥。
咔嚓。
玉简碎裂。
碎片划破萧尘的脸颊,鲜血渗出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讲逻辑?”
阮清抬起脚,踩在萧尘的手背上。
皮鞋底碾动。
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“在这里,我就是规则。”
他俯下身,凑近萧尘耳边。
声音低得像鬼魅。
“苏婉给你的名单,我已经看了。”
萧尘瞳孔微缩。
阮清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带走。”
两名黑衣守卫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将萧尘架起。
萧尘没有挣扎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角落里的苏婉身上。
苏婉撑着一把透明油纸伞,脸色苍白。
她的手在颤抖。
萧尘移开视线。
他不信苏婉。
但他需要苏婉活着。
至少现在,她还有用。
……
废器房位于地下深处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臭味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远处熔炉里偶尔迸发的火星,照亮扭曲的金属残骸。
萧尘被扔进角落。
手腕被玄铁锁链扣住。
锁链上刻满了禁制符文,刺痛感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。
“嘿嘿……新来的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老鬼蜷缩在一堆废铁后,像个干瘪的老人。
他的眼睛浑浊,盯着萧尘身上的血迹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老鬼喃喃自语,“这里的诅咒,吃的是怨气。你越反抗,它吃得越饱。”
萧尘闭上眼。
他在感受体内的灵力流动。
丹田处的伤口还在流血,但有一股微弱的热源在汇聚。
那是师父留下的石子。
此刻,它正卡在奇经八脉的节点上,像一只蛰伏的兽。
“阮清以为把我扔进来,我就死了。”
萧尘睁开眼。
黑暗中,他的眸子亮得吓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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