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,而是带着倒春寒的冷意,像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肤。
秦婉靠在粮站后门的河道边。
浑身湿透的单衣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嶙峋的骨架。
左臂的骨裂处传来阵阵剧痛,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寒冷已经麻木了神经。
她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
那张废票。
在火海中,它被烧焦了一角,边缘卷曲发黑,像是一块死去的树皮。
但背面的编号依然清晰。
那是谭主任故意盖错的章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老周冒着风险,从废墟旁捡回来的半张命。
旁边还有一叠泛黄的纸张。
那是克扣物资的清单复印件。
老周说,这是唯一的希望。
“投进去。”
老周的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。
他站在巷口的阴影里,没敢靠近。
只是指了指那个绿色的铁皮信箱。
上面写着:上级巡查组专用。
就在粮站门口不远处。
秦婉低着头,一步一步挪过去。
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泥污。
也冲刷着她最后一点犹豫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这是在赌命。
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,还会看一眼底层人的死活。
赌这张废纸,能撕开那层厚重的虚伪。
她走到信箱前。
手指颤抖着,将那一叠纸塞进投递口。
动作很慢。
因为手抖得厉害。
因为怕弄出声响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杂乱,急促,带着愤怒的喘息。
是刘芳。
还有几个跟着起哄的邻居。
她们撑着伞,或者干脆淋着雨,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。
“秦婉!你个贱货!”
刘芳的声音尖锐刺耳,划破了雨夜的寂静。
“你敢把脏东西扔进去?你想害死谁?”
秦婉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信箱里露出的那一角纸片。
那是她的清白。
也是她的死刑判决书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声音低哑,却字字清晰。
刘芳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得更大声。
“让开?你以为你是谁?你是厂长千金的女婿吗?”
她挥舞着手里的雨伞,像是一把武器。
“你那儿子配不上人家!你更配不上这个家!”
“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烂货!卖身都嫌脏了别人的手!”
周围的邻居们发出一阵哄笑。
那些笑声在雨中显得格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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