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却吹不散那股即将爆发的火药味。
秦默坐在长桌尽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黑色的塑料投票键。
它的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那是三年前他第一次进入这间会议室时留下的。
当时,曹振东嘲笑它是一枚废票。
如今,这道划痕成了唯一的真相。
“秦默,你这是在拖延时间。”
曹振东整理了一下深灰色的西装领口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轻蔑如刀。
他习惯性地转动着桌上的钢笔,笔尖敲击红木桌面,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。
每一下,都像踩在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上。
“警方已经带走了我,但这不代表我的提案无效。”
曹振东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根据《秦氏集团章程》第四十二条,若族长因涉嫌犯罪被限制人身自由,其代理权自动转移至副族长手中。赵会计,宣读决议。”
赵会计猛地抬起头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双手颤抖得厉害,甚至拿不稳那份已经被揉皱又展平的决议草案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,警察正押着曹振东往外走。
但他不敢停。
这是他在曹振东面前最后的投名状。
“第……第三百零四号提案,关于资产剥离及控制权移交……”
赵会计的声音结巴且微弱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。
“鉴于原族长曹振东先生暂时无法履行职责,由代理族长秦默先生……不,由临时委员会主持表决。”
他低下头,不敢看秦默的眼睛,目光死死盯着手表。
秒针滴答作响。
每一秒,都在切割着在场每个人的耐心。
孙秘书站在一旁,抱着双臂,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。
她以为胜券在握。
曹振东倒了,但她手中的录音笔还在。
只要曹振东的罪名坐实,秦默这个“赘婿”就必须按照之前的协议,承认三年的失职,净身出户。
这才是曹振东真正的目的。
不是抢权,是借刀杀人。
用警方的手,清洗掉所有反对者,然后让秦默背锅。
秦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站起身,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的投票键。
金属插槽冰冷刺骨。
他将投票键插入备用插槽的动作,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。
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屏幕上的红灯停止了闪烁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绿色的光标,在“否决”选项前跳动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周长老眯起眼睛,浑浊的眼球中闪过一丝疑虑。
他原本打算倒戈,但前提是秦默能证明自己的合法性。
如果秦默只是机械地执行流程,那他依然只是一个傀儡。
秦默转过头,看向周长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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