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，混合着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，像是一头被困在玻璃幕墙后的野兽在低吼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物，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秦默坐在长桌最末端的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塑料投票键。
那枚按键边缘已经磨损，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塑料胚体，像是一块被时间遗弃的化石。
曹振东站在主控台前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金属笔尖敲击着红木桌面，发出清脆而急促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，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上。
赵会计躺在旁边的地毯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胸口微弱地起伏着。
孙秘书站在一旁，嘴角挂着一丝僵硬的笑意，但她的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。
周长老靠在椅背上，闭目养神，只有偶尔抬起的眼角透露出一丝冷漠的审视。
“秦先生，”曹振东停下手中的动作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轻蔑，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。
“现在的局面很清楚，提案已被冻结，但并未撤销。”
“根据章程，只要重新激活系统，我依然可以推动资产剥离。”
秦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黑色的风衣下摆随着动作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。
他走到主控台前，将手中那枚黑色的投票键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，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“曹代理族长，”秦默的声音低沉平稳，不带任何情绪，“你忽略了一个程序问题。”
曹振东眉头微皱：“什么程序？”
“全票重新计算。”
秦默抬起头，目光直视曹振东的眼睛，“包括我自己这一票的权重加倍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。
孙秘书率先打破了沉默，她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，语速极快：“秦默，你是不是昏头了？”
“你那一票之前已经被标记为‘无效’，现在又要求‘加倍’？”
“你是想让我们陪你演这出荒诞剧吗？”
秦默无视了她的嘲讽，继续说道：“这是太祖爷留下的规矩。当家族面临重大利益输送嫌疑时，异议股东有权申请复核。”
“复核期间，所有异常票数，需按实际持股比例加权计算。”
曹振东冷笑一声，手中的钢笔猛地拍在桌面上。
“呵，加权计算？”
“秦默，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拥有百分之五股份的秦家女婿吗？”
“三年前那次‘失职’之后，你的股份已经被强制稀释到了零点一。”
“零点一的票数，就算加权一万倍，也抵不过我手里的百分之六十。”
他逼近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秦默，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。
“别做梦了。”
“今天，我要让这份提案正式通过。”
“至于你……”
曹振东转过头，看向技术部的老陈，“切断直播信号。封锁会议室网络。”
“我要让外面的人知道，这里正在进行正常的家族会议。”
“任何干扰会议秩序的行为，都将视为扰乱公共秩序。”
老陈浑身一颤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迟迟不敢落下。
那条加密短信还在脑海里闪烁。
“别动。他在看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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