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雾霾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勉强割开出租屋厚重的窗帘缝隙。
灰尘在光柱里翻滚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霉味和潮湿的土腥气。
江晚晴坐在床沿,手里捏着那张半张染血的布票。
血迹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褐色,边缘发硬,摸上去像是一块粗糙的砂纸。
她指尖用力,指甲掐进纤维里。
布票上的红色纹路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。
那颜色像是活物的脉搏,顺着她掌心的纹路,一点点渗进皮肤。
江晚晴眼神一冷,没有缩手,反而将布票凑近鼻尖。
没有血腥味。
只有一股极淡的、熟悉的松节油气味——那是锦绣坊裁缝铺特有的染料味道。
宋守业的味道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低声自语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这不是超自然现象。
这是化学标记。
当年那些偷工减料的布料,为了掩盖劣质棉纱的瑕疵,宋守业会在布票背面涂抹一种特殊的显色剂。
这种显色剂遇热或受压,会还原出当年的原始墨迹。
江晚晴从抽屉深处翻出一枚三寸长的银针。
针尖磨得极细,闪着寒光。
她用银针轻轻挑开布票背面的纤维层。
随着纤维断裂发出细微的“嘶啦”声,一张折叠极小的微型纸片滑落出来。
那是被撕碎后重新拼凑的证据链核心。
纸片上,日期赫然写着:2019年3月15日。
而江晚晴记忆中,父亲破产的那天,是2022年。
早了整整三年。
这意味着,宋守业的账本造假,早在三年前就开始布局。
而老陈交出的那本所谓“无辜”的账本最后一页,签名的名字……
江晚晴瞳孔微缩。
那个签名,虽然潦草,但笔锋的走势,确实是她父亲的习惯写法。
父亲从未做过假账。
是被逼签的。
或者,有人模仿了他的笔迹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急促,礼貌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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