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空气里弥漫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,混合着祠堂残留的香灰气息,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田野站在孟家别墅二楼走廊的阴影里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连心跳声都被窗外的闷雷掩盖。
手里那枚指甲盖大小的木屑碎片,被他紧紧攥在掌心。
尖锐的边缘刺破皮肤,渗出一丝血珠。
这点痛楚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。
他盯着前方三十米处的那扇雕花木门。
那是赵管家的书房。
也是今晚唯一的目标。
上一章结尾,赵管家锁上铁盒时颤抖的手指和看表的动作,像一根刺扎在田野脑子里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是在等待某种“交易”完成的信号。
田野不需要知道那个电话是谁打的。
他只需要拿到钥匙。
或者,打开铁盒的方法。
只要拿到那个银色铁盒里的东西,就能证明孟宗伪造医疗记录、克扣药物致死的证据链闭环。
更重要的是,那里藏着田氏集团旧账的关键入口。
田野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墙角的红外感应器线路。
这是他从后院通风管道爬上来后,花了十分钟勘察出的弱点。
老式别墅的安防系统虽然升级了警报,但布线还是十年前的标准。
粗劣,且傲慢。
就像孟宗这个人一样。
田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绝缘剪——这是他作为前财务总监助理时留下的习惯,随身带着最基础的工具。
咔嚓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,熄灭了。
线路被切断的瞬间,田野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静电流过指尖。
他没有停留。
身体如猫般滑入书房。
书房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屋内陈旧的红木家具纹理。
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,混杂着雪茄的余韵。
田野熟练地摸向书桌右侧的抽屉。
根据他对赵管家生活习惯的观察,备用钥匙通常藏在抽屉夹层的一个特定位置。
不是那种显眼的地方。
而是藏在《大清律例》假书脊的空隙里。
这是赵管家自认为最安全的藏匿点,因为他相信没人会去翻这种枯燥的法律古籍。
田野的手指触碰到书脊。
冰冷,坚硬。
他用力一按。
咔哒。
一个暗格弹开。
里面躺着一把黄铜钥匙。
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田野拿起钥匙,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中央那个空荡荡的位置。
原本应该放着银色铁盒的地方,现在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灰尘印记。
铁盒已经被赵管家带走了。
但田野并不慌。
因为他要的不是现在的铁盒。
他要的是赵管家刚才打电话时,暴露的那个“接收方”。
田野展开那张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个地址,和一个时间:今晚十一点。
地点在城西废弃的纺织厂仓库。
时间就是现在。
田野看了一眼手表。
十点四十五分。
还有十五分钟。
他收起钥匙和纸条,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皮鞋敲击木地板的回音。
是保镖。
而且不止一个。
田野瞬间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书架后的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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